梁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王先生的意思是……”
“现在市面上全是男人打架的戏。”
王野说，“如果女主角不是只会躲在后面尖叫，而是也能抄起板凳参战，观众会不会觉得更有看头？”
梁导摸着下巴想了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一拍大腿：“有道理！我改一下分镜！”
温碧霞站在旁边，听到王野那句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
他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视角，看到别人习以为常的东西里藏着的机会。
而王野也乐在其中，他突然发现原来拍电影这么有意思。
这让王野有了个心思，国内的电影厂都是老牌的国企，若是自己成立一个电影公司，是不是有搞头？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有了回去研究的心思。
既能赚钱，又能提升个人名望，最后还能潜规则明星……
似乎百利无一害啊！
第三天傍晚，剧组收工之后，王野和温碧霞沿着酒店后面的茶园小路散步。
夕阳西下，整片茶园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在天际线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温碧霞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踩着一双平底布鞋，走在茶垄之间，心情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你真的明天要走？”
她问。
“明天走。”
王野走在她旁边，“滨城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集团刚成立，各个板块都在磨合期，我不能离开太久。”
温碧霞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但脚步放慢了一些，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长一点。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王野忽然开口：“碧霞，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温碧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提议？”
“远洋集团需要一个形象代言人。”
王野说，“我希望你能接下这个合约。”
温碧霞愣住了。
她想过王野可能会在走之前跟她说什么。
也许是一句“保持联系”，也许是“下次去香港找你”，甚至可能是某种含蓄的告别。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夕阳下的茶园里，跟她谈一份商业合约。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我不拿生意开玩笑。”
王野说，“远洋集团旗下有机械制造、地产开发和娱乐服务三大板块，未来还会涉足文化产业。”
“我们需要一个有知名度、有正面形象的代言人来提升品牌影响力。”
“你很合适。”
温碧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他：“可是……我刚接了你的电影投资，现在又接你的代言合约，外面的人会说闲话的。”
“让他们说。”
王野的语气平淡，“你的知名度是你的资本，我的企业需要你的知名度，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至于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温碧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了一句：“你是因为昨晚……才给我这个合约的吗？”
王野站在夕阳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昨晚是昨晚，合约是合约。”
“我给你的代言报价，不会比市场价高一毛钱，也不会低一毛钱。”
“你可以让你的经纪人先看条款，觉得合适就签，不合适就拒，不用考虑别的因素。”
温碧霞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
最终，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和敬佩：“王野，你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你明明做了最有人情味的事，却非要用最公事公办的方式说出来。”
王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了一句：“明天我让何志远把代言合同草案传真到剧组，你看完之后如果有意向，可以带律师到滨城来面谈。”
温碧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茶园小路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茶垄之间交错重叠，又分开，又重叠。
第二天一早，王野离开了武夷山。
温碧霞没有去送他，她那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戏要拍。
王野回到滨城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何志远到机场接的他，在车上就把这几天积压的工作汇报了一遍：宏发机械厂的扩产设备已经到位，正在安装调试；兴达地产的开发方案通过了规划局的初审；皇朝那边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已经出来了，营收环比增长了百分之八。
王野靠在座椅上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等何志远汇报完了，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准备一份形象代言合同，乙方是香港演员温碧霞，合约期限三年，代言费用按市场一线的标准拟定。”
“准备好之后发给我过目。”
何志远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王野一眼，但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的，野哥。”
回到滨城的头两天，王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翻了一整天的资料。
他让何志远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中国电影产业的资料都搬了进来。
行业报告、政策文件、各大电影厂的历年产量和票房数据、民营资本进入影视领域的成功和失败案例。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打印稿，地上还散着几本翻开的杂志，全是关于九十年代中期中国电影市场的分析文章。
何志远端着一杯热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王野坐在一堆文件中间，手里捏着一支铅笔，面前摊着一本翻到折页的《当代电影》杂志，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得像在看一份价值千万的并购方案。
“野哥，午饭还没吃呢。”
何志远把茶杯放在桌角，顺手把一份快餐盒饭放在旁边。
王野“嗯”了一声，头也没抬，铅笔在杂志边页上划了一道线：“志远，你知不知道去年全国电影票房是多少？”
何志远想了想：“好像……十几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