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刘德胜和王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开口：“股怎么分？”
“运营团队占四成，资金和客源占三成，安保占三成。”
王野接过话，“刘先生这边负责盘口设计和日常运转，陈先生负责资金通道和港澳客源，我的人负责菲律宾的场地和地面安全。”
“三方各管一摊，利润按股分配。”
陈先生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运营团队那四成，具体是谁在操盘？”
“是你刘德胜一个人，还是有一个团队？”
“我带队，但不止我一个人。”
刘德胜说，“我手下有几个信得过的分析师和操盘手，都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但核心信息渠道和关键决策权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先生，咱们既然坐在一起了，有些话我就说在前面。”
“信息渠道的来源和具体操作手法，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和王老板。”
“这不是不信任，这是规矩。”
“你要是觉得这样合作不舒服，咱们现在就可以散。”
这话说得很硬，但陈先生听完反而笑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德胜：“你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放心。”
“一个什么底都往外倒的人，不值得合作。”
他伸出手：“那就按这个比例来。”
“菲律宾的盘子，我入了。”
三只手在红木桌面上方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有沉默的确认。
散会之后，王野没有回滨城，也没有在香港多留，而是直接让刘德胜订了当天飞往马尼拉的机票。
他需要一个菲律宾本地的合伙人，越快越好。
这个人他早就想好了。
飞机降落在马尼拉尼诺·阿基诺国际机场时，是当地傍晚六点。
热带的晚风裹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与香港秋末微凉的风截然不同。
王野没有托运行李，只带了一个随身小包，走出到达大厅。
张彪站在出口，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脸上比上次见面时晒黑了不少，人也壮实了一些。
他看到王野出来，没有挥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停着的一辆白色丰田面包车。
“上车吧。”
张彪说，“住处安排好了，在马卡蒂，那边安全。”
面包车驶离机场，汇入马尼拉傍晚拥堵的车流。
街道两旁是密集的广告牌和五颜六色的吉普尼车，摩托车在车缝中穿梭，空气中混合着汽车尾气、街头烧烤摊的烟火气和热带植物潮湿的绿叶味道。
张彪开车的手很稳，目光不时扫一眼后视镜，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你说要在这边开个盘子，有多大？”
“前期不大，先做泰超联赛和K联赛，东南亚盘口为主，港澳资金会从香港那边进来。”
“第一期投入大约三千万人民币，后续看情况追加。”
“三千万，不算小了。”
张彪沉默了几秒：“你在这边有人吗？”
“你是我第一个找的。”
王野说，“我需要有人在这边看场子、处理本地纠纷、摆平想伸手的人。”
“你在这边待了半年，应该比我熟悉这里的水有多深。”
张彪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路边一栋三层小楼前，熄了火。
“水确实深。”
他转过身，看着王野：“但也不是不能走。”
“我手底下现在有十二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如果你真要把盘子放在菲律宾，我可以替你管这个摊子。”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边跟国内不一样，本地人认钱不认人，有时候钱都不认。”
“遇到事情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扛，我需要你有办法摆平上面的关系。”
“警察、军方、移民局，这些人我不会打交道。”
“这个我来想办法。”
王野说，“你先带我看看你的实力？”
张彪没有立刻回答。
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那栋三层小楼门口，回头看了王野一眼，然后朝楼里扬了扬下巴：“那就进来看看。”
王野跟着他下了车。
小楼外观普通，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涂料，一楼是一间关着门的店铺，卷帘门半拉着，看不出是做什么生意的。
张彪走到侧面的铁门前，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门内是一条窄窄的楼梯，通向二楼。
二楼是一间打通的大厅，大约有一百多平米。
靠墙摆着几张行军床和几个铁皮柜子，中间的桌面上摊着几份地图和几部对讲机。
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围坐在桌前，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看地图，有的在低声交谈。
听到楼梯响动，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野身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觉。
张彪没有多做介绍，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这是王老板，自己人。”
几个人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各自手里的事情，像是已经习惯了不对外人多问一句话。
王野的目光扫过桌面。
他看到其中一个人正在拆解一把手枪，动作熟练，拆卸、上油、组装一气呵成，用时不到一分钟。
另一个人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周围几条街道的巷口和制高点位置。
还有一部对讲机正发出低微的电流声，里面偶尔传来几句含糊的菲律宾语。
他收回目光，转向张彪：“这些人都靠得住？”
“靠得住。”
张彪说，“这十二个人都是我在国内认识的，有因为打架伤了人跑出来的，有因为欠债跑出来的，还有一个以前在中缅边境帮人带过货，后来被查了，国内待不下去就出来了。”
“来菲律宾之前都经过筛选，底子干净的不要，理由很简单。”
“底子太干净的人，到了这边反而不适应环境。”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他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在靠墙的桌边停下，拿起其中一部对讲机掂了一下分量，又放下，然后转过身来，对张彪说：“人没问题，场地也还行。”
“但你要的上面关系，我来想办法。”
“你给我两天时间，我约本地华商会的人吃饭，你先帮我递个话出去。”
“有人想在马尼拉开一间正规的体育资讯公司，需要拜码头。”
张彪没有多问：“行，今晚我就把话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