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还有，”
王野回头看张彪，“眼镜蛇那帮人，挑六个懂点码头话事的，塞进楼下发接应。”
“操盘员下班，必须有人送，不能单独走夜路。”
“拉莫斯那边这个月例钱照送，但别让他的人踏进这层楼半步。”
“就说咱们是体育数据分析公司，做东南亚赛事咨询的。”
张彪嗯一声，掏出烟没点，揣回兜里。
黑子在门口摸了摸铁皮门：“这地方，比漠河那看守所结实。”
王野笑了一下，望向窗外。
马卡蒂的天光正亮起来，远处教堂的尖顶上停着几只乌鸦。
“猛龙过江，不是说过江就完事。”
他声音不高，“过了江，得把码头钉死，把盘口坐稳，把该喂的都喂饱，才算站住。”
王野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走吧。”
“回去给兄弟们发饷，晚上福临门，请林会长和拉莫斯吃顿像样的。”
“这顿吃完，马尼拉南部，咱们的盘子，就算正式转起来了。”
马尼拉的生意上了正轨，王野就开始琢磨回国的事。
他这人有个习惯，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马尼拉的盘子再大，那也是海外的盘子，根基在别人手里攥着。
国内那摊子才是他的根。
远洋队、奉天仓储物流中心、《南拳北腿》的投资，还有韦市长那条线，都得有人盯着。
走之前，他把张彪和黑子叫到三楼客厅，泡了一壶铁观音，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
“马尼拉这边，我交给你们两个。”
王野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彪子管安保，黑子管兄弟。”
“盘口的事，刘德胜全权负责，你们俩不插手，但得保证他和他的人安全。”
张彪端起茶杯，没喝，先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
“带谁？”
“刚子，再加两个兄弟。”
王野说，“这边留十二个人给你，加上眼镜蛇归顺的那帮人，人手够用。”
“黑子刚来，对马尼拉还不熟，你多带带他。”
黑子咧嘴笑了一下：“王哥放心，我学得快。”
王野看了他一眼：“不是学得快的事。”
“马尼拉跟漠河不一样，这边水浑，人心更浑。”
“你管兄弟，不能光靠拳头，还得靠脑子。”
“彪子在这边已经踩熟了路，你多听他的。”
黑子收起笑，正色点了点头。
张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放心，这里交给我，我不会让这些东南亚猴子扰乱了生意。”
“我知道。”
王野说，“正是有你在这里，我才决定把大本营设在马尼拉。”
“我回去之后先处理这批事，马尼拉这边，每个月我过来一趟，对一次账。”
“行。”
张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边你放心，出不了乱子。”
王野走的那天，马尼拉下了一场雨。
黑子带着十几个兄弟，站在小楼门口送行。
张彪没下楼，站在二楼窗边，看着王野的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屋里。
王野带着刚子和两个兄弟，坐车到马尼拉国际机场，飞回国内。
飞机起飞时，王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马尼拉城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奉天那边，韦市长的批文该下来了。
远洋队的赛季总结会也该开了。
还有《南拳北腿》那部电影，投资了230万，也该问问进度了。
他闭上眼，在飞机的轰鸣声中，慢慢睡了过去。
飞机降落在滨城周水子国际机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王野走出到达大厅，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北方冬夜特有的干冽。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踏实了几分。
马尼拉的热带潮湿、曼谷的喧嚣闷热，在这一刻都被抛在了身后。
刚子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两只行李箱，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他们这行人的本能，走到哪里都要先看清楚出口在哪儿、有没有闲杂人等盯着。
顺子已经等在停车场了。
黑色的奥迪A6L停在路灯下，车身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看到王野出来，顺子快步迎上来，接过刚子手里的行李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野哥，一路顺利？”
“顺利。”
王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先回家。”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迎宾路向市区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街景在夜色中飞速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将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王野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排了一个顺序：奉天仓储物流中心的批文、远洋队的赛季总结、《南拳北腿》的后期进度、年底的各路人情往来……每一件都不能落下，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野哥，”
顺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嫂子那边，我提前打了招呼，说你今晚到家。”
“嗯。”
王野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车子驶入南山别墅区，在熟悉的灰色围墙前停下。
顺子下车替他拉开车门，又和刚子一起把行李箱搬进玄关，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王野站在玄关里，换下皮鞋，走进客厅。
暖黄色的灯光下，李婉婷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出来，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她把汤放在茶几上，走过来替他脱下外套，“先喝碗汤暖暖身子，我刚炖好的。”
王野看着她围着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他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莲藕排骨汤，带着淡淡的清甜。
“马尼拉那边怎么样？”
李婉婷在他身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摊子铺开了。”
王野没有多说，她也不会多问。
这是他们之间长久以来形成的一种默契，她知道他做的有些事情不该问，他也知道她不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