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汤，王野上楼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坐在卧室的窗前，点了一根烟，望着窗外夜色中沉默的庭院轮廓，把马尼拉这趟行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张彪和黑子守着马尼拉的摊子，刘德胜负责盘口运营，和胜和的陈先生负责港澳客源和资金通道。
这三条线如果都能稳住，马尼拉那个盘子就是一台印钞机。
但国内的摊子也不能松。
第二天一早，王野七点就到了办公室。
何志远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看到他推门进来，立刻跟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汇报：“野哥，奉天那边韦市长已经批了，国土局的用地手续全部走完，就等你签字了。”
“另外远洋队的赛季总结会定在后天上午，孙教练那边问你能不能亲自到场。”
“还有《南拳北腿》的后期制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梁导说月底之前能出粗剪版。”
王野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接过何志远递来的文件，一份一份翻开来看。
奉天仓储物流中心的用地批复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公章，批文编号和日期一应俱全，确认无误之后，他签了字，递还给何志远。
“用地批复下来了，下一步就是开工。”
他靠在椅背上，“你让刘海涛那边把施工方案和预算再细化一遍，年前必须把地基打下去。”
“明白，野哥。”
“远洋队的赛季总结会，我去。”
王野又说，“你帮我准备一份简短的发言稿，不用太长，重点放在感谢球员和教练组、展望下赛季就行。”
“好的。”
《南拳北腿》那边，你让梁导把粗剪版的拷贝寄一份过来，我看完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何志远一一记下，合上本子，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野哥，温小姐那边前几天来过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说想跟您聊聊代言合约的后续拍摄计划。”
王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头我给她回电话。”
何志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王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冬日灰白色的天空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一周后，奉天。
王野站在一片刚刚平整完毕的空地上，脚下是冻得结实的泥土，远处的挖掘机正在轰鸣作业，几辆卡车排着队往工地上运送水泥和砂石。
刘海涛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卷施工图纸，正指着不远处一片已经开挖的基坑介绍情况。
“王总，这是仓储区的主地基，深度六米，按设计承载能力可以满足重型货柜的堆放需求。
旁边那块是集装箱堆场，地面做了双层硬化处理，比普通工业地坪承重高出一倍。”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沿着工地边缘走了一圈，在几个关键位置停下来看了看，确认施工进度和图纸相符，然后转过身对刘海涛说：“年前能把地基打完吗？”
“如果天气不拖后腿，没问题。”
刘海涛说，“东北的冬天施工确实麻烦，但我们已经做了保暖措施，混凝土浇筑之后会覆盖保温膜，不会影响强度。”
“好。那就按这个节奏走。”
王野说，“年后开春，主体结构要立起来。”
从奉天工地回来之后，王野直接去了远洋队的训练基地。
孙教练已经在综合楼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厚实的运动外套，脖子上挂着哨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年初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很足。
“王总，你来了。”
孙教练迎上来，和他握了握手，“走，先去会议室坐，我把赛季总结的数据给你汇报一下。”
两人上了二楼会议室，孙教练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摊开在桌面上。
报告做得很细致，从球员出场时间、进球助攻数据，到战术执行成功率、伤病记录，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个赛季最大的收获是年轻球员的成长。”
孙教练指着报告中的一页说，“那几个从体校出来的孩子，现在已经能稳定首发出场了。”
“中场那个小赵，这个赛季进了六个球，助攻四次，进步非常明显。”
王野翻看着报告，不时点头。
他对足球战术谈不上精通，但他看得懂数字。
球员的出场时间在增加、伤病率在下降、球队的排名在稳步上升，这些数据比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更有说服力。
“下赛季的目标是什么？”
他合上报告，抬头看向孙教练。
“保六争四。”
孙教练说，“甲b联赛的竞争强度比乙级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我们不能好高骛远。”
“先站稳脚跟，再考虑冲甲A的事。”
“好。”
王野站起身来，“那就按这个目标来。转会窗口期有什么计划？需要补充哪些位置？”
孙教练想了想：“后腰位置还需要一个能跑能抢的，前锋线也需要一个能背身拿球的高点。如果有合适的外援，可以再签一个，但宁缺毋滥。”
“你列一份名单给我，我让何志远去谈。”
王野说，“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实力要对得起身价。”
《南拳北腿》的粗剪版拷贝是在十二月中旬寄到的。
王野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在自己家里的家庭影院上把整部片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电影的节奏比他想的好，画面质感不错，温碧霞的打戏比他预期的精彩，那几个动作场面拍得也扎实。
第二天一早，他给梁导打了电话。
“梁导，片子我看完了。”
王野说，“整体质量不错，有几个镜头的剪辑节奏可以再紧凑一点，其他方面没什么大问题。”
梁导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王先生觉得可以，我就放心了。送审那边我已经在安排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三月份能上院线。”
“宣发方面有什么计划？”
“我这边联系了几家发行公司，但还没有最终确定。”
梁导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王先生这边……有没有什么资源能帮上忙的？”
王野想了想：“宣发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先专心把后期收尾做好，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南拳北腿》宣发计划、联系刘品华看能否帮忙站台、联系温碧霞安排档期配合宣传。
他放下笔，又想起一件事。
温碧霞说过，如果电影公司开张，第一部戏的女主角要优先考虑她。
他确实在认真考虑成立远洋文化传播公司的事，但这件事急不得，要等《南拳北腿》上映之后看看市场反应再决定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