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王野飞了一趟香港。
他先见了陈先生，在陈先生的私人会所里吃了顿饭，送了一块劳力士金表和一箱茅台。
陈先生收下礼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老板，你这个人讲究。马尼拉那边的事你放心，有我在，港澳的客源和资金通道不会出问题。”
“有陈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野端起茶杯敬了他一杯。
从陈先生那里出来之后，他去了刘品华的工作室。
刘品华正在录音棚里录新歌，听说王野来了，暂停了录音，出来见了一面。
王野没有带礼物，只是坐下来喝了一杯咖啡，聊了聊《南拳北腿》的事。
“华哥，那部片子明年初上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在宣发期帮我们站个台？”
王野说，“不用太正式，简单录个VcR或者参加首映礼就行。”
刘品华想了想，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碧霞那边的面子，我肯定给。更何况王老板你也是个讲究人。”
“那多谢华哥了。”
王野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他给温碧霞打了个电话，约她在深圳见了一面。
两人在罗湖口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王野把《南拳北腿》的宣发计划和她的代言合约后续拍摄安排说了一遍。
温碧霞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王野，你这个人做事真的很有章法。”
“什么事都排在前面，什么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做生意嘛，不算清楚怎么行。”
王野笑了笑。
“那感情呢？”
温碧霞放下咖啡杯，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感情也能算清楚吗？”
王野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我从来不把感情和生意混在一起。”
温碧霞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腊月三十，王野回到了南山别墅。
除夕夜，他和李婉婷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春晚的节目在电视屏幕上热闹地演着，茶几上摆着几盘饺子和几碟小菜。
李婉婷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了一句：“今年的年货都送完了？”
“送完了。”
王野说，“该打的点都打了，该见的人都见了。”
“那你有没有给自己算一笔账？”
李婉婷抬起头看着他，“你这一年到底挣了多少钱？”
“我也没仔细算过。”
王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吧，明天我让老周把总账整理出来，看看咱们到底有多少家底了。”
李婉婷没有再追问，重新靠回他肩上，轻声说了一句：“无论多少，你都辛苦了。”
窗外的夜空中，一朵烟花在远处炸开，在墨色的天幕上洒下一片绚烂的光影。
大年初一，王野没有出门。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把昨天拜访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写了一份详细的名单，把每个人的名字、身份、今年送出的礼物、收到的反馈都记录在册。
最后落笔前，他在书桌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是各种账本和资产明细。
他翻开账本，从第一页开始，逐项过了一遍。
远洋集团名下：兴达地产（含在建项目三处、储备用地两处，估值约1.2亿）、宏发机械厂（设备更新后年产值稳步增长，估值约3800万）、皇朝夜总会（一部二部）及金孔雀舞厅（年利润约1800万，资产估值约3500万）、远洋贸易公司（俄罗斯及独联体渠道稳定，年利润约5600万）、运输车队（固定资产约1300万）、城郊采石场（年利润约800万）、复县文体中心（非营利性质，不计入资产估值）、远洋足球俱乐部（品牌溢价约1500万）。
奉天：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已投入土地及前期建设资金约1500万，预期建成后增值至5000万以上）。
香港：远洋国际有限公司（离岸账户存款约800万港币，写字楼租金及办公设备估值约100万港币）。
马尼拉：体育资讯公司（投入运营资金约2000万，预期年利润3000万以上）。
个人海外资产：香港中环离岸账户（约1200万港币）、深圳房产一套（估值约80万）、香港唐楼房产（估值约160万港币）。
现金及可动用资金：国内银行账户及现金储备约1100万。
他把所有的数字加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总资产已经突破了四个亿。
如果算上马尼拉的体育资讯公司未来三年的预期收益，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往上翻。
但真正让他感到踏实的，不是那个总资产数字，而是这些资产的分布结构。
地产、实业、贸易、娱乐、体育、海外、灰色……七个板块互相独立又互相支撑，无论哪个板块出了问题，都不会动摇整个体系。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账本泛黄的纸页，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自语：“王野，四亿身家，远洋盘子横跨国内海外。”
“光鲜是光鲜，可哪一笔不是踩在刀尖上挣的？”
“1997年，但愿风平浪静，但愿那些灰的、暗的、不能见光的东西，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他合上账本，把它锁回保险柜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王野下楼时，李婉婷正在客厅里剥橘子。
她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手里：“先吃点水果，别光想着事。”
王野接过橘子，在嘴里慢慢嚼着，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看着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的侧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正月初三，王野按照每年惯例，带着李婉婷回了复县。
先去王野父母家吃了午饭。
母亲一如既往地忙前忙后，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端了出来，排骨炖土豆、红烧鱼、大盘的饺子，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王建国坐在一旁，话不多，但目光一直跟着儿子转，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