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李婉婷陪赵玉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王野则陪父亲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
王建国抽了一口烟，忽然开口：“野子，你那个足球俱乐部，去年成绩咋样？”
“还行，升上甲b了。”
王野说，“今年目标是保六争四。”
王建国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在外面做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爸帮不上你什么忙，就是一句话。”
“别做亏心事。”
王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说：“爸，你放心，我有分寸。”
从父母家出来之后，两人又去了李婉婷父母那边。
周局长和李明远都在家，周局长做了一桌子菜，李明远开了一瓶好酒。
饭桌上，李明远问了问王野今年的规划，王野简单说了一下奉天仓储物流中心的进展和远洋队的赛季目标，没有提马尼拉的事。
李明远听完，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王野，你现在摊子铺得大了，是好事，但也要注意风险。”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你懂。”
“我懂，爸。”
“还有，”
李明远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政协那边要积极参与，工商联的活动也要多露面。”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王野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月初五，王野没有回滨城，而是带着何志远、顺子、刚子三个人，开了一辆越野车，沿着滨城通往奉天的公路北上。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进奉城市区，而是直接去了仓储物流中心的工地。
正月初五的工地没有开工，只有看门的老刘头裹着军大衣蹲在门卫室里抽烟。看到王野的车停下来，他愣了一下，连忙掐灭烟头走出来。
“王总？你怎么来了？这还没开工呢！”
“没事，我就过来看看。”
王野站在工地门口，目光扫过那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
基坑已经挖好了，钢筋笼和水泥桩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用防雨布盖着。
远处几台挖掘机的铲斗上积着厚厚的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年后的进度安排定了吗？”
王野问身后的何志远。
“定了。”
“正月十六开工，先打地基和地下管线，三月底主体结构出地面，六月底封顶。”
何志远说，“如果天气正常，年底之前可以试运营。”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工地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冷风吹得脸颊有些发麻，但他没有缩回车里。
他看着那片积雪覆盖的空地，像是在看一幅还没有上色的画稿，心里已经有了它建成后的模样。
“志远，”
他说，“这块地是咱们在奉天的第一块根据地。”
“建好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何志远站在他身后：“野哥放心，我不会让这块地出岔子。”
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车上。
当天晚上，王野住在酒店，他让顺子去买了几个炒菜和两瓶酒，四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边吃边聊。
“过了年，有几件事要同时推进。”
王野夹了一筷子菜，“第一，仓储物流中心的施工，志远盯着，不能拖。”
“第二，远洋队那边，转会窗口期快到了，孙教练的名单要尽快落实。”
“第三，《南拳北腿》的宣发，我要亲自跟发行方谈。”
何志远、顺子和刚子各自应声，没有多问。
正月初七，王野回到滨城。
他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电话铃声尖锐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不停作响，王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听筒。
“王总，我是刘德胜。”
听筒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夹杂着嘈杂的设备嗡鸣，隐约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马尼拉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王野的眉头微微一拧，身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上一轮泰超联赛我们做的两场盘口全部命中，回款都顺利到了香港账户，本来一切都顺风顺水。
刘德胜的语气带着一丝焦躁，“但是昨天夜里，我们后台监测到，有一笔巨额匿名资金冲进来，专门跟我们反向对赌，资金规模接近七百万港币，死死咬住我们开出来的大小球盘口。”
“对方手法非常老道，资金拆分成几十笔小额投注，全部走的境外零散代理渠道，查不到源头。”
“而且对方好像摸透了我们的操盘习惯，我们拉高哪边水位，对方就大批量砸另一边。”
“再这么耗下去，要是遇上一场比赛结果不如预期，我们要承担巨额亏损。”
王野听完，脑子飞速运转。
能拿出几百万港币专门跟他们对赌，还熟悉东南亚盘口的操作逻辑，绝非普通赌客。
要么是别的地下盘口庄家嗅到了蛋糕过来抢食，要么就是内部有人泄露了操盘节奏。
“张彪那边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刚刚才通知彪哥，他已经安排人排查写字楼内部所有人员，挨个核对操盘员、接线员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刘德胜顿了顿，“我担心是我们招进来的本地雇员被人收买，把我们盘口模型的逻辑泄露出去了。”
“内鬼一定要查。”
王野语气冷了几分，“但也不能把全部希望押在抓内鬼上。”
“你现在立刻调整盘口策略，暂停后续两场泰超的大宗预埋，把风险敞口压缩到三百万港币以内。”
“水位不要死守固定档位，动态来回浮动，打乱对手的预判。”
“明白，我马上调整。”
“还有，通知陈先生，让和胜和那边的资金通道提高风险甄别，凡是大额拆分的反向投注，标记出来，尽量拦截。”
“好。”
挂断电话，王野把听筒重重搁回座机。
马尼拉那边刚刚步入正轨，就遇上对手狙击，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海外的钱来得快，可风浪也藏在水面之下，稍有不慎，整台印钞机就会直接炸掉。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何志远：“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何志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野哥，怎么了？奉天物流中心那边的施工招标资料我整理好了，另外还有，《南拳北腿》的内地发行方已经初步对接上，是京城的一家影视公司，希望咱们过完正月十五过去当面谈合作细节。”
王野摆了摆手：“招标的事先放一放。”
“远洋集团对公账目绝对不能和马尼拉的体育资讯公司产生任何直接往来，那条线的盈亏全部走香港离岸账户，不能留下半点牵连国内企业的痕迹。”
何志远脸色一凛，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懂。国内所有账户和马尼拉那边物理隔绝，就算海外出事，也烧不到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