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拿起电话，拨了国际长途。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张彪的声音：“王哥。”
“彪子，你听好。”
王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去，“那笔反向对赌的资金，不用再查了。”
“查来查去，浪费时间。”
“直接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张彪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王哥，你的意思是……”
“菲律宾那种地方，不讲道理，只讲实力。”
王野说，“谁伸爪子抢食，就剁谁的爪子。”
“你带黑子，把做菠菜行业的黑帮全扫了，把人揪出来。”
张彪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张彪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朝楼下走去。
黑子正在院子里跟几个兄弟抽烟聊天，看到张彪出来，掐灭烟头站起来：“怎么了？”
“干活了。”
张彪说，“把兄弟们都叫上，今晚有场硬仗。”
黑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的就是这句话。”
半小时后，四辆车从马卡蒂小楼出发，消失在马尼拉浓稠的夜色中。
张彪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四个位置。
那是马尼拉南部几个做地下菠菜的帮派据点，以前跟桑托斯帮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都跟水蟒帮走得近。
“第一家，红龙帮。”
张彪指着地图上最近的一个红圈，“他们做的是地下赌球，盘口不大，但人脉广。先拿他开刀。”
黑子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红龙帮的据点在马卡蒂南部一条老街上，门脸是一家台球厅，白天冷冷清清，晚上灯火通明，后厅摆着几张桌子，接赌球投注。
张彪带人推门进去时，台球厅里正热闹，七八个本地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张投注单，一个光头汉子正在用计算器算账。
看到张彪带人进来，光头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张先生，这么晚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砰！”
张彪没有废话，抬手一枪，子弹穿透光头汉子的眉心。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砸在地上，计算器滚到墙角，屏幕还亮着。
台球厅里瞬间炸了锅，有人尖叫着往外跑，有人伸手去摸武器，但张彪身后的兄弟已经封住了门口，枪口齐刷刷对准屋里的人。
“都别动。”
张彪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只找红龙帮算账，无关的人，蹲下抱头，不杀。”
几个本地赌客立刻蹲到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红龙帮剩下的几个马仔面面相觑，有人想反抗，但看到光头汉子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放弃了。
张彪走到光头汉子的尸体旁，蹲下身，从他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收进怀里。
然后站起身，朝黑子点了点头。
黑子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墙角的窗帘。
火苗迅速蔓延，舔上木质吧台，发出噼啪的声响。
张彪带人退出台球厅时，火势已经吞没了半个店面，火光从窗户里涌出来，照亮了整条老街。
“第二家，黑豹帮。”
张彪上了车，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四辆车掉头，驶入夜色中。
黑豹帮的据点在帕拉尼亚克区边缘，做的是地下赌场和放贷生意。
张彪带人赶到时，黑豹帮的老大正带着几个马仔在二楼打牌，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刚站起身，楼梯口已经涌上来四个黑洞洞的枪口。
黑豹帮的老大是个三十多岁的本地人，看到张彪，脸色煞白，嘴里喊着“张先生，有话好说”，但张彪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枪声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连续三声。
黑豹帮的老大倒在牌桌上，扑克牌和筹码散落一地，鲜血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
剩下的马仔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没人敢动。
张彪扫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转身下楼。
黑子已经在楼下点燃了火，火苗从一楼赌场蔓延上来，浓烟滚滚。
四辆车继续驶向下一站。
第三家是“马尼拉湾帮”的一个分支，在码头附近做地下赌球生意。张彪带人赶到时，那帮人正在后屋看球赛直播，电视里传来解说员的欢呼声，掩盖了脚步声。
张彪推开门，枪口对准屋里的人，没有废话，直接开火。
五声枪响，五个人倒下，电视里还在播放进球回放。
第四家是“水蟒帮”的一个外围据点，在一条巷子深处，做的是地下钱庄的生意。
张彪带人赶到时，里面只有三个本地人在算账，看到张彪进来，有人伸手去摸抽屉里的枪，但刚子的动作更快，一枪托砸在那人手腕上，然后补了一枪。
三具尸体倒在账本和现金堆里，张彪让黑子把现金收走，然后点燃了屋子。
一夜之间，四家帮派的据点被扫平，十几个核心成员被干掉，剩下的要么逃散，要么躲起来不敢露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马尼拉的地下世界。
第二天一早，连拉莫斯都打来了电话：“王老板，昨晚动静不小啊。我的人说，马卡蒂南部一夜之间死了十几个人，烧了四栋楼。”
“有这种事？”
王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可能是帮派内斗吧，跟我们做生意的没关系。”
拉莫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老板，你是个明白人。但马尼拉不是只有你一个明白人。有些事，做得太绝，容易惹麻烦。”
“局长放心，我有分寸。”
“明天我会给你打去一百万美金。”
“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不过收尾的工作，就需要你帮忙了。”
“哈哈哈……当然没有问题！黑帮仇杀而已，不能影响外国友人对我们菲律宾的投资，我会保护外宾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拉莫斯大笑着保证。
挂了电话，王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