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王野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团烟雾。
马尼拉那边的事，暂时稳住了。
拉莫斯收了钱，答应收尾，那些尸体和烧掉的楼，都会被定性为帮派仇杀。
至于水蟒帮和眼镜蛇那边，张彪会盯着，如果他们识相，就留着；如果不识相，那就再扫一轮。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马尼拉。
张彪和黑子一夜没睡，天亮时才回到马卡蒂的小楼。
黑子把收来的现金和账本堆在桌上，粗略点了一下，现金折合人民币大概有两百多万，账本上记着水蟒帮和红龙帮的往来资金流水，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这些账本有用。”
张彪翻了翻，挑出几页，“上面记着水蟒帮跟澳门那边走账的记录，还有几个本地帮派的资金往来。”
“以后谁再敢伸爪子，这些东西就是证据。”
黑子打了个哈欠：“证据不证据的，反正人都死了。”
“我先去睡一觉，还有事吗？”
“暂时没事。”
张彪说，“你睡吧，我盯着。”
黑子上了楼，张彪坐在一楼客厅里，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中午，张彪带着两个兄弟去马卡蒂市中心的一家餐馆吃饭，刚坐下，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对劲。
几个本地人坐在邻桌，看到他进来，立刻低下头，匆匆吃完，结账走人。
张彪不动声色，吃完饭，结了账，走出餐馆。
门口有个卖烟的小贩，看到他出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烟摊。
“怕什么？”
张彪看了他一眼，“我又不吃人。”
小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头收拾烟摊，不敢接话。
张彪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马卡蒂南部的几个帮派残余势力，有的连夜搬走，有的主动托人递话，说愿意归顺，有的干脆关了场子，彻底消失。
连眼镜蛇都坐不住了。
他托人带话给张彪，说想请王老板吃饭，当面“汇报工作”。
张彪把话转达给王野，王野只回了一句：“让他等着。等我有空了，再见他。”
眼镜蛇收到消息，心里七上八下，但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一周后，马尼拉的地下世界已经传遍了：马卡蒂南边来了一伙中国人，心狠手辣，一夜之间扫平了四家帮派，连水蟒帮都缩了头。
那伙人的老板姓王，背后有香港和澳门的资金支持，还有警察局副局长拉莫斯罩着。
“中国人”三个字，在马尼拉的地下世界，成了某种禁忌。
没人敢轻易招惹，更没人敢打他们盘口的主意。
刘德胜那边也轻松了不少。
之前那笔七百万的反向对赌资金，在张彪扫场子之后，自动消失了。
对方像是被吓住了，再也没敢露头。
“王总，盘口恢复正常了。”
刘德胜在电话里汇报，“泰超和K联赛的投注量稳中有升，港澳客源那边也稳定了。这个月预计净利润能到一千两百万左右。”
“好。”
王野说，“继续盯着，别放松，我要的是东南亚第一菠菜产业。”
“明白。”
挂了电话，王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马尼拉那边，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澳门那边，何永昌的事还没解决。
通过扫荡四大黑帮，幕后的黑手也被查出来了，这些资金的来源正是澳门。
王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把何永昌的事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澳门九九年就回归了，现在是九七年，还有不到两年。
何永昌是水房的人，水房在澳门经营了几十年，根深叶茂，跟葡京、东方、金域几个赌厅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是派人过去硬碰硬，闹出大动静，九九七之后清算起来，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王野。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七百万港币的反向对赌，要不是张彪动作快，盘口被打穿，损失至少翻倍。
这个亏要是咽下去，以后谁都会觉得他王野好欺负。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吗？”
“我王野。”
“你帮我打听一下，澳门那边，有没有跟何永昌有过节的人？”
“最好是水房内部或者跟水房有仇的，手上有实力，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动手的那种。”
“王老板，你容我两天时间。”
老陈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澳门那边我认识几个朋友，能打听到。”
“好，有消息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王野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下午约了孙教练谈转会的事，不能迟到。
马尼拉那边，张彪和黑子还在盯着。
刘德胜的盘口已经恢复正常，这个月预计净利润一千两百万。
一切都在正轨上，暂时不用他操心。
但何永昌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两天后，老陈打来电话。
“王老板，打听到了。”
“澳门那边，有个叫‘崩牙驹’的人，是澳门‘和安乐’堂口的大佬，跟水房争赌场叠码生意争了好几年，两边积怨很深。”
“去年崩牙驹的一个得力手下被水房的人砍成重伤，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个仇一直没报。”
“崩牙驹？”
王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实力怎么样？”
“很强。”
老陈压低声音，“崩牙驹在澳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手底下有几百号人，跟几个赌厅老板都有合作。”
“他跟水房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
“你要是能给他递个话，送个人情，他应该很乐意跟何永昌算算旧账。”
王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帮我约一下，我想跟崩牙驹见一面。”
“地点他来定，香港、澳门、还是别的地方，都可以。”
“好，我去安排。”
挂了电话，王野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借刀杀人，不脏自己的手。
崩牙驹跟何永昌有仇，他只需要递一把刀，剩下的，让澳门人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