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王老板是个懂大势的人。”
何先生缓缓说道，“我这边收到不少消息，你在内地东北一带，结识不少做地产、矿产、外贸的富商巨贾。”
“没错。”
王野坦然接话，“我在北方经营实业多年，圈子里面不少身家数千万乃至过亿的老板。”
“这些人有消费实力，也有出境的条件。”
“过去他们四处寻找澳门的接待渠道，不少人被零散的中介来回宰割。”
“倘若能够和澳娱深度合作，我可以把这一批源源不断的内地高端客源，源源不断输送到葡京的贵宾厅体系之内。”
“全部走正规商务接待流程，不搞地下拉客那一套。”
“客人的安全、信誉全部由我这边背书，澳娱只需要提供厅面、牌照与配套服务。”
说到这里，王野身体微微前倾，抛出自己真正的诉求。
“我的想法是，在守住金利厅现有合作的基础之上，希望可以再承接下原先崩牙驹手里闲置下来的两间中型贵宾厅。”
“押金、管理费，我可以按澳娱最高标准足额缴纳，厅内人员管理、客户维护由我负责，但所有运营全部接受澳娱的监督核查。”
“账目定期上交，绝不私自搞小动作。”
“我不追求无限扩张，只求在回归之后的澳门，做规规矩矩的博彩中介生意，实现双方共赢。”
办公室安静片刻，何先生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心中暗自权衡。
崩牙驹落网之后，他原先名下两间贵宾厅就一直处于搁置状态。
不少澳门本地势力想方设法想要拿到这两个厅，可大多身上带着浓重的社团烙印，回归的关口，把厅交给他们，隐患无穷。
王野不一样。
他根基在内地，拥有正规企业家、政协委员的公开身份，手里握着别人很难企及的内地豪客资源，又主动表态抛弃黑道旧手段。
虽然海外依旧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底牌，但只要在澳门本地守规矩，就是十分理想的合作对象。
风险客观存在，但完全可以通过澳娱的制度监管把风险锁死。
良久，何先生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王老板，你的诚意，我看明白了。”
“崩牙驹遗留下来那两间中型贵宾厅，位置、规模都还算不错。”
“既然你愿意足额缴纳押金，全盘接受澳娱的监管制度，所有业务剥离江湖习气，那这两个厅，可以交给你来运营。”
王野心中一松，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没有流露大喜过望的神色。
“多谢何先生信任。”
“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头。”
何鸿燊语气陡然严肃下来，“三份厅，金利厅外加新拿到两间，我给你机会，但规矩就是规矩。”
“一旦让我查到厅内再度出现社团介入、暴力追债、私开底面这类事情，不管你内地实力多雄厚，我会立刻收回全部的贵宾厅经营权，绝不讲半分情面。”
“何先生大可放心。”
王野郑重承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澳门回归的大势，绝不会拿自己全盘家业去触碰红线。”
“客源我会源源不断输送过来，账目干干净净，听从澳娱统一调度。”
何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端起茶杯：“好，那就祝我们合作顺利。”
两只茶杯轻轻相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回荡。
会谈持续了接近一个半小时，二人又聊了不少内地客商的消费习惯、贵宾厅人员管理、未来回归之后博彩行业规范化发展的种种设想。
王野谈吐有理有据，句句围绕商业经营，半句不提打打杀杀，越发让何先生心里踏实。
会面结束，王野和阿东辞别何先生，走出葡京顶层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
踏出电梯，来到一楼大厅，耳边重新充斥起筹码碰撞、人声鼎沸的嘈杂声响。
走出葡京大门，傍晚暖金色的落日斜斜洒在街道上。
阿东跟在身后，压不住心底的欣喜，低声道：“王总，成了！”
“这下我们手里就握有三个贵宾厅，金利厅加上另外两间，等于直接把我们在澳门的盘子翻了接近三倍！”
王野站在路边，望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赌场大楼，神色却没有过度亢奋。
“是拿到了，但千万不要觉得万事大吉。”
他语气冷静提醒，“两个新厅接手之后，第一件事，清掉所有崩牙驹遗留下来的旧班底，重新组建团队。”
“监管账目必须一丝不苟。”
“水房帮还有其他势力，眼睁睁看着我们吃下这两块蛋糕，少不了暗中使绊子。”
“往后澳门，明面上我们做生意，暗地里提防阴招。”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绝不亲自下场搞黑道火并。”
“借规则、借澳娱、借警方的力量自保，这才是长久立足澳门的根本。”
坐进黑色轿车，轿车缓缓驶离葡京，汇入澳门晚高峰的车流当中。
消息的传播永远比人想象得要快。
王野从葡京出来的第三天，他拿下崩牙驹遗留两间贵宾厅的事，就已经在澳门叠码仔、社团圈子里传遍了。
原先崩牙驹倒台之后，那两间贵宾厅就像两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水房帮、十四K残余人马，还有好几股从香港过来捞食的社团势力，个个垂涎三尺，各方托关系、递人情，轮番往澳娱的门路上钻，想尽办法想要把这两块地盘攥到自己手里。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间厅，必然会落到澳门本土某股老牌社团手上。
谁也没料到，最后摘桃子的，居然是一个从内地过来的王野。
一时间，濠江地下暗流汹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了王野名下的三间贵宾厅。
不少十四K旧部心里憋着一股怨气，昔日老大崩牙驹拼死打下来的地盘，到头来，反倒便宜了一个外来人。
水房帮内部更是吵作一团，一部分头目觉得应当想办法把这两块厅抢过来，哪怕不能全盘吃下，也要分走一杯羹。
还有一些游离的叠码团伙，心里又妒又恨。
在他们眼里，王野一个外来老板，凭什么踩着崩牙驹的遗产，一口气坐拥三间贵宾厅。
葡京的咖啡厅、赌场外围的茶餐厅、码头附近的小酒馆，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崩牙驹拼了半辈子打下来的厅，就这么落到内地佬手上了。”
“何先生怎么会把厅交给一个外人？”
“外来的不懂濠江的规矩，怕是坐不稳这块肥肉。”
流言蜚语四起，阴招也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