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你这是不给活路。”
肥强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真以为靠着何先生的名头，就可以在澳门横着走？”
“明面上澳娱护着你，可暗地里的事，澳娱也未必时时刻刻顾得过来。”
“回归马上就要到了。”
王野不慌不忙接话，目光直视肥强，“现在澳门警方严打社团犯罪，恐吓、滋扰商业场所，全部都是重点打击的案子。”
“我今天过来谈话，所有交流我这边都留有记录。”
“我愿意做正当生意上的合作，欢迎带着客源来谈返点。”
“可如果选择用黑道那一套滋扰、恐吓来逼我割地，那不好意思，我会把全部证据递交给澳娱和治安警。”
“到时候，闹大了，谁吃亏还不一定。”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肥强头上。
他心里一清二楚，如今的澳门早已不是往日，回归倒计时高悬头顶，警方正四处搜集社团犯罪证据，但凡闹出有实证的滋扰案件，很有可能直接被抓进去。
他可以玩暗处的阴招，但绝对不能在公开场合把矛盾摆到台面上撕破。
肥强盯着王野看了许久，包厢内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片刻之后，肥强忽然冷笑一声，站起身。
“好，王老板，算你厉害。”
“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身后几名跟班，摔门扬长而去。
包厢门重重关上，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阿东长长呼出一口气：“王总，这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回去之后，大概率会变本加厉搞小动作。”
“我知道。”
王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不敢明着冲厅，但是收买内鬼、离间客户、散播谣言这些阴招一定会来。”
“回去之后两件事。”
“第一，厅内全部员工重新做背景筛查，设置互相监督机制，关键岗位增加双人复核，严防被人收买。”
“第二，所有到访客人做好登记，一旦发现有人刻意挑拨闹事，直接通知赌场安保报警。”
“还有，和澳娱安保保持高频沟通，但凡出现恐吓、骚扰事件，第一时间提交证据，借官方的力量防守。”
“我们绝不主动和社团火并，但防守的手段，必须准备齐全。”
和肥强酒楼会面过后两三天，澳门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
肥强那边没有再公开找上门对峙，街面上也不见成群结队的打手晃悠，仿佛那次包厢里的威逼就此翻篇。
可王野心里门儿清，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假象，对方憋着一肚子火气，绝不会善罢甘休。
厅里按照王野的吩咐，做完了全员背景复核，关键岗位全部改成双人轮岗，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录制，阿东每天早晚两次把贵宾厅的情况汇报到香港。
手头的事情全部安顿妥当，王野打算趁这个间隙出门走走。
下午，王野带上顺子两个人，轻车简从，没有安排保镖随行。
一来不想搞得兴师动众，二来也想亲身感受一下回归前澳门市井烟火。
二人逛了议事亭前地，沿街看店铺，买了些手信，傍晚时分钻进街边一家老式大排档。
大排档开在老街区的巷口，几张铁皮桌子摆在人行道上，油烟缭绕，食客吵吵嚷嚷，本地人居多。
点了椒盐九肚鱼、炒蚬、煲仔饭，就着冰镇啤酒慢悠悠吃晚饭。
酒足饭饱，已经接近夜里十点。
夜晚的老城区街巷灯光昏黄，不少店铺已经打烊，只有零星几家宵夜摊还亮着灯。
人行道上行人稀少，巷弄纵横交错，偏僻幽静。
王野和顺子拎着采购好的手信袋子，打算步行到前面街口再叫车回酒店。
转过一道拐角，还没走出二十多米。
唰的一下，巷子两侧暗处一下子窜出来七八条身影。
七八个混混，个个短衫t恤，手里有的攥着钢管，有的揣着折叠铁棍，把前后退路完完全全堵死。
为首一个黄毛，嘴角叼着烟，眼神阴狠，上下打量着王野和顺子。
顺子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王野身前，手心瞬间冒出汗来。
对方显然是早早就踩好了点，盯梢跟踪了大半晚上，摸清了他们没有带保镖，专门挑这条行人稀少的小巷动手。
黄毛吐掉嘴里的烟头，上前一步，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恶狠狠开口：“王老板，别来无恙。”
“强哥有请，跟我们走一趟。”
“识相就不要反抗，乖乖跟我们上车，少吃苦头。”
这是肥强打的主意，明面上不敢闹大案，就安排人夜里伺机绑走王野，挟持之后逼迫他吐出一间贵宾厅。
只要人落到他们手上，条件就任由他们开。
顺子心脏怦怦狂跳，手已经摸到腰间藏着的一把短弹簧刀，压低声音对王野道：“王总，情况不对，我挡住他们，你找机会往街口跑，去喊警察！”
王野神色倒是十分平静，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七八个人。
这帮人看着凶，大多只是街头混饭吃的地痞，仗着人多势众狐假虎威，手上的功夫稀松平常。
当年在复县，他刀口舔血过日子，跟人抡铁棍、肉搏厮杀是家常便饭，赤手空拳放倒三五个壮汉本就是看家本事。
后来地位越来越高，手下人越来越多，再也用不着亲自下场打架，这份拳脚功夫也就慢慢藏起来，几乎没人再亲眼见过。
“用不着跑。”
王野淡淡说了一句，随手把手里拎的手信袋子轻轻放在脚边地面。
黄毛见二人没有顺从的意思，脸色一沉，大手一挥：“给我上！把人带走，反抗就打断手脚！”
两个混混吼叫着率先冲上来，一人挥舞钢管朝着王野肩膀砸来，另一个人伸手就想搂肩膀擒拿。
顺子刚准备拔刀冲上去，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王野脚步轻轻一侧，身子轻巧避开当头挥过来的钢管，右手顺势一把攥住对方握棍的手腕，猛地向内一拧。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那混混惨叫一声，钢管脱手落地，手腕直接被拧脱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