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钱？”
“九十年代，弗拉米尔先生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运作过几笔大额资金，伊戈尔经手过其中一部分。”
“这些钱，原本是用于……一些不方便公开的用途。”
“后来弗拉米尔先生上位，这些旧账被重新审查，伊戈尔在被清理之前，带着一笔钱跑了。”
“多少？”
“具体数目不清楚，但至少在两千万美元以上。”
“他把钱藏在马尼拉，自己这两年一直躲在东南亚，不敢回俄罗斯。”
王野沉默了几秒钟。
一个被弗拉米尔清理的旧财务管家，带着两千万美元的旧账，躲在马尼拉。
这件事，跟他王野有什么关系？
谢尔盖显然猜到了他的疑问，继续说：“王先生，伊戈尔最近跟马尼拉的‘眼镜蛇’帮搭上了线。”
“您还记得眼镜蛇吧？”
王野当然记得。
当年他在马尼拉跟水蟒帮、眼镜蛇帮都交过手，后来眼镜蛇被打服了，老实了几年。
但最近张彪汇报说，眼镜蛇又开始蠢蠢欲动。
“伊戈尔想用那笔钱，拉拢眼镜蛇帮，在马尼拉重建一个盘口，跟您的场子抢生意。”
谢尔盖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他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人。”
王野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一个弗拉米尔的旧臣，带着来历不明的巨款，跑到马尼拉去拉拢本地帮派，要跟他抢盘口生意。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商业竞争，但底下藏着一层更深的东西。
如果伊戈尔真的跟弗拉米尔那边有仇，那这个人就是烫手山芋。
谁碰谁倒霉。
如果他背后还有人。
比如弗拉米尔的政敌。
那这件事就更复杂了。
“谢尔盖，你的人在盯着伊戈尔？”
“盯着。”
“但他很警觉，身边的人不少，而且他跟眼镜蛇的人混在一起，不好动手。”
“先别动。”
王野的语气平静，“继续盯着，把他的行踪摸清楚。”
“他住在哪，跟谁见面，资金怎么走，全部记下来。”
“另外，查一下伊戈尔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在马尼拉跟谁接触过，俄罗斯那边有没有人跟他联系。”
“明白。”
“还有一件事。”
王野顿了顿，“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张彪。”
谢尔盖沉默了一秒：“您不信任他？”
“跟信任无关。”
王野说，“张彪手上的活太多，我不想让他分心。”
“你这边直接对我负责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王野坐在车里，盯着前方的路发了一会儿呆。
伊戈尔·科尔涅耶夫。
这个名字，他之前从没听过。
但这个人背后的弗拉米尔，他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他在莫斯科郊外那栋宅子里，跟弗拉米尔见了一面。
那位俄罗斯大人物明确表态：既往不咎，往后规矩做生意。
可现在，弗拉米尔的人，还是一个背叛了他的旧臣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拉拢本地帮派，要抢他的生意。
这件事，他怎么处理都不对。
如果放任不管，伊戈尔会蚕食他在马尼拉的盘子。
眼镜蛇帮虽然被打服了，但只要有人给钱、给枪、给路子，他们随时可能反水。
如果动手解决伊戈尔，那就要冒政治风险。
万一弗拉米尔那边还在盯着伊戈尔，想通过他挖出背后的旧账，他贸然动手，反而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最好的办法，是让伊戈尔自己暴露。
让他在马尼拉折腾，把背后的线头一根一根露出来。
等看清了全貌，再决定是收网，还是把网交给别人。
王野掏出手机，拨通了维克多的电话。
“维克多，是我。”
“王，什么事？”
“我问你一个人。”
“伊戈尔·科尔涅耶夫，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在马尼拉。”
王野的声音很平，“跟眼镜蛇帮搅在一起，想抢我的盘口。”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下来：“王，这个人很危险。”
“不是因为他本人厉害，而是因为他背后的事太脏。”
“弗拉米尔先生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公开通缉他。”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弗拉米尔不想被人知道的旧账。”
“谁碰他，谁就可能被卷进去。”
“他现在在马尼拉，等于把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王野说，“我不能不碰。”
维克多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帮我传一句话给弗拉米尔先生那边。”
“就说，我王野在马尼拉的生意，被一个叫伊戈尔的人盯上了。”
“这个人身上有旧账，我不方便动手，想请那边给个明确的态度。”
“你让弗拉米尔的人决定，是自己清理门户，还是授权我处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王，这句话我帮你传。”
维克多的声音很低，“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弗拉米尔先生的态度，未必会明确。”
“我知道。”
王野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滨城的夜色，“但只要他把态度摆出来，我就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王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马尼拉那边的事，急不得。
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局面。
张彪那边，继续盯紧眼镜蛇帮的动向，但不要主动出击。
谢尔盖的小队，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伊戈尔那边，先让他折腾，等他露出破绽，再一网打尽。
“顺子，明天帮我订一张去马尼拉的机票。”
“王哥，你要亲自去？”
“嗯。”
王野摆了摆手，“不过先等维克多的消息。”
三天后，维克多回信了。
电话是凌晨打来的，王野刚从睡梦中醒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清醒了几分。
“维克多。”
“王，弗拉米尔先生那边回话了。”
维克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说话，背景里隐约有回声，“话不多，就一句。”
“你说。”
“他说，‘伊戈尔的事，你看着办。但记住，不要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