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只要不在巡视组出具对韦市长不利的证词，两百万现金直接交到他手上。”
“还跟他许诺，往后只要这边局面稳住，他仕途上的事情，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帮衬一把。”
“那他是什么反应？”
曹二勇追问。
“油盐不进。”
常明苦笑一声，“廖明跟我说，他想要的不是钱。”
“周振邦已经许诺，只要他出面作证，就给他提拔到市局当处长。”
“官位，比这两百万对他诱惑力大得多。”
“我反复跟他讲利害，告诉他一旦韦市长倒台，周振邦这种老狐狸未必会兑现承诺，到头来他只会变成弃子。”
“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我把装钱的手提箱都打开摆在桌上，整整两百万现金，红彤彤的钞票摆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起身就走，撂下话说，公事公办，该怎么向巡视组交代，他就怎么交代。”
屋子里面瞬间陷入沉默。
曹二勇脸上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不识抬举的狗东西！给脸不要脸！给钱都不要，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扭过头看向王野，呼吸粗重：“老王，软的行不通，那就来硬的！”
“直接找人晚上去他家楼下恐吓，砸他家玻璃，上门吓唬他老婆孩子，把他吓破胆，看他还敢不敢出头做证人！”
王野没有立刻接话，香烟夹在指间，烟雾缓缓升腾，他低头思索良久。
“单纯上门恐吓，风险太大。”
王野缓缓摇头，“现在正是巡视组在奉天的风口浪尖，一旦廖明受到恐吓，转头直接向巡视组报案，说有人威胁证人安全。”
“那我们就等于引火烧身。”
“警方一查，顺着线索很容易摸到常明，再往上就能摸到你我。”
“这步棋不能随便走。”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作证，眼睁睁看着韦照吉垮台吧？”
曹二勇急得站起身，来回在房间里面踱步，“收买收买不成，恐吓恐吓又不敢，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常明坐在一旁，面色也十分凝重：“王总，曹总，廖明铁了心要搏这个官位，普通的言语敲打，已经动摇不了他。”
房间内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响。
王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抬起头，眼神冷冽：“既然钱财打动不了他，那就抓他最在乎的软肋。”
曹二勇停下脚步：“软肋？廖明有什么软肋？”
“我听常明之前提过，廖明有个儿子，现在在读中学。”
王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十四五岁，正在读重点中学，是廖明两口子的心肝宝贝，廖明拼命往上爬，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给自己孩子铺好以后的路。”
曹二勇瞳孔猛地一缩：“你的意思是……绑他儿子？”
“不要伤害孩子。”
王野淡淡说道，“只是把人短暂控制住，拿他儿子的安危做筹码。”
“廖明不怕自己受威胁，但是他绝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亲生儿子。”
“只要捏住他儿子，他就不得不低头。”
常明浑身一震，猛地开口：“王总！这可是绑架！一旦败露，那是重罪！”
“我知道风险。”
王野目光平静，“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退路。”
“廖明一旦出庭作证，韦照吉倒台，澳门赌债旧事被翻出来，到时候我们所有人全部都要栽进去。”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们不是要伤害那孩子，只是用来逼迫廖明闭口，事情了结，孩子毫发无损放回去。”
曹二勇咬着牙，来回思索，脸上神色几番变化，最后狠狠一跺脚：“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好法子！”
“软的不行，只能来这一手！”
“只要孩子不受伤害，逼廖明闭嘴就行！”
常明听到这话，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双手不自觉攥紧了裤缝：“就算只是临时控制人，性质摆在那儿，绑架这口子一旦撕开，半点差错都能把我们全送进去。”
“再说，真要动手，派谁去干？”
“我手下全是做工程的，干招投标、跑工地还行，这种捞偏门的脏活，我手里没有靠谱的人，我根本掺和不了这种事。”
说完，常明看向王野：“王总，您在奉天这边，手底下有没有能用的人？”
王野轻轻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敲着冰凉的茶几桌面。
“我大部分力量根基都在滨城。”
“奉天这边，集团全是正经做实业、搞地产的员工，全是明面上的人。”
房间里又是一阵死寂，挂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头上。
曹二勇来回踱了两步，眉头紧锁，脑子里把一圈圈人脉过了一遍，片刻之后停下脚步。
“那看来，只能我来。”
王野抬眼看向他：“二勇，你想清楚。这事干系极大。”
曹二勇深吸一口气，脸上神色沉沉：“道理我都懂。”
“算来算去，也就我最合适。”
常明闻言松了半口气，但依旧满脸忧虑：“二勇，这可不是去打架闹事，是控制一个中学生。”
“万一中间出纰漏，孩子哭闹挣扎，引来路人报警，那就是灭顶之灾。”
曹二勇摆了摆手：“这点分寸我懂。”
“我不会找那种头脑发热的愣头青。”
“挑三个心思缜密、做事稳当的老弟兄，就找放学路上的机会，哄骗带走，不动粗，不打骂，就是把人安置到城郊一处闲置的农家小院。”
“那个院子是我早些年拿下来的，平时空着，没人来往。”
王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住曹二勇，语气郑重：“二勇，我再跟你把死规矩说一遍，半分都不能破。”
“第一，绝对不许殴打、恐吓、吓唬那个孩子，吃喝、睡觉全部安排妥当，不能让孩子受一点皮肉委屈。”
“我们要挟的是廖明，不能把气撒在小孩身上。”
“一旦孩子身上带伤，整件事的性质直接彻底恶化。”
“第二，全程不许暴露身份。”
“干活的人事先交代清楚，只谈任务拿钱，不许打听背后前因后果。”
“完事之后，一笔安家费，让他们暂时离开奉天避风头，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第三，只要廖明口头答应下来，当天夜里，就必须安安全全把孩子送回他家小区门口，不能多扣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