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勇重重点头：“放心，这些我心里门儿清。”
“我不会让小孩子遭罪。”
“但丑话说在前头，”
曹二勇顿了顿，“人我可以安排，但是风险实实在在摆在那里。”
“万一，我是说万一，中途出事，捅到大案子，我扛下绝大部分，但咱们所有人，谁都跑不掉。”
王野神色冷峻：“我明白。”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项。”
“廖明要是出庭作证，韦照吉垮台，澳门三千万赌债、浑南土地的猫腻全部被翻出来，到时候我们一样全部完蛋。”
“两害相权，只能赌这一把。”
常明坐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那流程怎么安排？”
曹二勇捋了捋思路：“我这边先安排两个人，连续两三天蹲守中学门口，摸清楚廖明儿子放学路线、放学时间，看看他是自己走路回家，还是家长来接，路上有没有同学结伴。摸透情况，挑一个他单独落单的机会动手。”
“把孩子带到城郊小院之后，我不会亲自过去。我不会露面接触孩子，也不和孩子见面，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拿到人之后，我立刻通知常明，由常明约廖明出来见面，把底牌亮给他。只要廖明答应闭口，立刻通知我，我这边就安排把孩子送回去。”
王野听完，缓缓靠回沙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分工就这么定。”
“常明，你只负责约见、谈判传话，千万不要过问抓人过程，越少知道细节，对你越安全。”
“二勇，所有执行的人，务必精挑细选，嘴巴不严的、爱喝酒吹牛的，一个都不能用。”
“钱我这边可以出一部分，执行人员的安家费我来承担。”
曹二勇摆了摆手：“钱我来出就行，这点钱我还扛得住。事办成再说。”
常明嘴唇发干：“但愿廖明识相，不要逼我们走到这一步。”
曹二勇脸上掠过一丝狠色：“现在已经不是希望他识相，是我们不得不逼他识相。”
“我今晚就联系那几个老弟兄，明天开始，就去中学门口踩点。”
夜色一点点褪去，奉天城迎来灰蒙蒙的清晨。
接下来的两天，曹二勇手下两个弟兄便蹲守在市重点中学的校门周边。
早晚上下学，远远盯着校门口进出的学生，把廖明儿子廖宇航的作息摸得清清楚楚。
孩子大多时候由母亲骑车接送，每周三下午，母亲单位要开会脱不开身，只能让少年自己步行回家，途中要穿过一段行人稀少的老巷子。
机会就定在周三下午。
周三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大批学生涌出校门。
廖宇航背着沉重的双肩包，跟同学分开，独自拐进那条僻静老巷。
巷子里只有零星几个遛弯的老人，越往里走人迹越发稀少。
两辆不起眼的旧面包车悄无声息跟了上来，在巷子中段缓缓贴靠路边停下。
两个穿着普通夹克的男子快步下车，快步迎上去。
“宇航，你爸单位临时有事，让我们来接你。”
少年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架住胳膊，半哄半拽把人带上面包车，车门“哐”一声关上，车子立刻发动，飞快驶出巷子，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巷子里的路人只当是家里亲戚来接孩子，根本没有察觉异样。
面包车一路开到郊外那处闲置农家小院。
院子院墙高大，四周没有住户。
人被带进屋里，两个人严格照着曹二勇的交代，没有呵斥，没有推搡，拿来零食饮料，还打开电视机，只告诉他暂时在这里待一会儿，很快就能回家，别的什么都不多说。
少年心里害怕，却没有遭受半点打骂。
得手的消息很快传到曹二勇耳朵里，他拿到消息，立刻拨通常明的电话。
“老常，人已经到手了。”
“按之前说好的，你现在联系廖明，约他出来，就说有要事面谈，让他一个人过来，不许带任何人。”
电话那头的常明心脏猛地一沉，手心瞬间冰凉：“真动手了……行，我马上打电话约他。”
傍晚七点，还是之前那家茶社的私密包厢。
常明坐在包厢里面，指尖不停摩挲着茶杯外壁，心里七上八下。
没过多久，房门推开，廖明走了进来。
他眉头紧锁，脸色带着几分不耐，坐下之后开门见山。
“常总，这么急找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该讲的上次我都讲明白了，巡视组问话，我只会公事公办。”
常明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在对方心上。
“廖科长，公事公办？今天说点不一样的。你儿子廖宇航，现在在我们手上。”
“什么？！”
廖明像是被惊雷劈中，腾地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目圆睁，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全部冲上头顶，又迅速散尽，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们敢！那是我儿子！”
“你别激动。”
常明抬手压了压，“孩子现在平平安安，吃的喝的都齐全，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可他能不能安安稳稳回到家里，决定权，就在你手上。”
廖明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攥得咔咔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
“你们这是绑架！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
“报警？”
常明淡淡一笑，“你可以试试。警察来了，你儿子会是什么下场，谁也说不准。周振邦许诺给你的处长位子，还能不能拿到手，也不好说。”
“你好好掂量掂量，一边是遥不可及的官位许诺，一边是你亲生儿子的安危。”
“巡视组找你问话，关于浑南土地文稿的事情，你只说自己只是按领导安排草拟文件，全部归为集体研究决策，绝不指证韦照吉个人。”
“只要你答应做到，今晚，孩子就安安稳稳送回你们小区楼下。”
廖明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帮人既然敢把孩子掳走，就做得出来更极端的事情。
周振邦画的大饼再诱人，也拿儿子的性命去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