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王总。”
韦照吉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上一次，澳门那件事，你二话不说，掏了一千五百万。”
“这一回，又劳烦你们几位费心费力，替我扫清了障碍。”
“我韦照吉，承你们的情。“
王野放下筷子，神色平静：“韦市长言重了，我们都是奉天的企业，您在奉天，我们在奉天做生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您没事，我们的生意才能做得下去。”
“这话在理。”
曹二勇在旁边连连点头，“韦市长，您就是我们这些人在奉天的定海神针，您要是倒了，我们全都得散。”
韦照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很快又收敛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微微闪烁。
“对了。”
韦照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旭达跟我说了，这次廖明那边的事，也是你们几位操办的？”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常明的手微微一顿，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曹二勇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野。
王野面色如常，放下酒杯，淡淡开口：“韦市长，廖明那边的事，说白了就是让他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周振邦给他的那些许诺，听着好听，实际上靠不住。”
“我们只是帮他认清了这一点。”
韦照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廖明这个人，我了解，在市局干了十来年，能力是有的，但是心思活，想往上走。”
“周振邦就是抓住了他这个心思，才把他拉过去的。”
“不过现在看来，他选择了更明智的路。”
韦照吉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王野身上：“王总，这件事，办得漂亮。”
王野笑了笑，没有接话。
漂亮不漂亮，他心里有数。
这种事，做得再干净，也是踩在刀尖上走路，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不过韦市长，有一件事，我得提醒您。”
王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廖明是被逼着闭口的，不是真心归顺。”
“这个人，现在手里攥着两百万现金，还有我们……呃，还有一些把柄在我们手上。”
“只要他哪天想不开，豁出去跟我们鱼死网破，跑去举报，那麻烦就大了。”
韦照吉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不除掉，始终是个隐患。”
王野压低声音，“但是现在动手太危险，巡视组刚走，风头正紧。”
“所以只能先盯着。”
“二勇已经安排了人，长期盯梢，只要廖明有任何异常举动，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韦照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极端。”
“现在这个局面，稳定最重要。”
“是。”
王野应道。
韦照吉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行了，不谈这些了。”
“今天这顿饭，就是压惊，就是庆祝。”
“来，我敬各位一杯。”
“以后，咱们奉天的事，还得多多仰仗各位。“
五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野、曹二勇、常明三人同时举杯，脸上都带着笑意。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吃的是喜，咽下去的，是沉甸甸的分量。
韦照吉这个人，从今天起，跟他们绑得更紧了。
澳门三千万的情，加上这次廖明的事，两笔账叠在一起，韦照吉欠他们的，已经不是一两个项目能还得清的了。
而这种“欠”，恰恰是王野最需要的。
一顿饭吃到深夜十点，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韦照吉喝了不少，但神志清醒，聊起奉天未来的规划，眼睛发亮，滔滔不绝。
“浑南新区，未来五年，是奉天重点发展的方向。”
“远洋地产那块地，一定要好好开发，做出标杆来。”
“还有物流园区二期，我看了你们的方案，不错，市里会全力支持。”
“韦市长放心，我们一定把浑南的项目做好。”
王野郑重表态。
曹二勇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一定不负韦市长期望。”
常明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插几句应和的话，神色间比来时松弛了不少。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在韦照吉这条线上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离开金樽酒楼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初冬的奉天，夜风凛冽，街道上行人寥寥。
韦照吉握着王野的手，用力晃了晃：“王总，今天这顿饭，吃得痛快。”
“以后常来家里坐坐，你嫂子一直念叨着要给你包饺子。”
“好，一定。”
王野笑着应道。
目送韦照吉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王野转头看向曹二勇和常明。
“走吧，找个地方喝酒，聊聊下一步。”
常明点了点头，三人各自上车，朝着城东方向驶去。
王野、曹二勇、常明三人各自登车，轿车拐过几条街道，驶向曹二勇名下那家“盛世金尊”KtV。
这里是曹二勇私下经营的场子，包厢隔音严密，安保全是自己信得过的老人，外人很难靠近，谈私密事再合适不过。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直接从专属电梯直达顶层VIp大包厢。
包厢装潢奢华，柔和的暗金色灯光，大屏幕还停留在待机画面，果盘、酒水早就提前安排妥当，偌大的包厢外面，两名心腹手下守在走廊，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房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声响，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刚才在酒桌上对着韦照吉的那副客套笑意，此刻尽数从三人脸上褪去。
曹二勇拿起酒瓶，给三只玻璃杯满上烈酒，重重把酒瓶顿在茶几台面。
“今晚在金樽酒楼陪着韦市长谈笑风生，可我这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廖明那根刺不拔掉，咱们谁都睡不了安稳觉。”
常明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忧虑：“廖明手里握着两百万现金，还亲身经历过儿子被掳走这件事。”
“他现在是被胁迫才闭紧嘴巴，不是真心服软。”
“保不齐哪天仕途彻底看不到盼头，干脆豁出去鱼死网破，跑到纪委把整件事全盘抖搂出来，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