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现在呢？”
“整支海军低头了？”
“青雉那个家伙，明明是海军元帅，却公开站队革命军。”
“而革命军能接手世界，是洛恩推上去的。”
“所以绕来绕去，海军也得看洛恩脸色？”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报纸上。
拉菲特的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声音比平时更低。
“船长，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历史上海军与海贼确实有过合作。”
“但那只是短暂合作，如今不同，新海军不是和洛恩临时站在同一战场。”
“他们是在世界政府覆灭之后，接受了洛恩海贼团打出来的新格局。”
“库赞执掌海军权柄，一众海军元老归队，等同于海军全员向洛恩海贼团妥协。”
希留把烟头按灭，声音像刀刮过铁：“整支海军俯首依附海贼。”
“这片大海八百年来，都没出现过这么荒诞的现实。”
蒂奇张了张嘴，巴沙斯说不出话。
皮萨罗低下头，卡特琳娜的笑容僵在脸上。
毒q趴在病马上，连咳嗽都压低了。
拉菲特握着手杖，指尖发紧。
希留盯着报纸上的青雉元帅照片，刀鞘在掌心里发出轻响。
黑胡子海贼团被报纸压得说不出话时，同一份报纸，已经像风暴一样卷过整片大海。
四海，伟大航路，新世界。
港口的酒馆里，商船的甲板上，海贼船的船舱里，海军支部的广场前，无数人盯着头版那几个大字，手指都在发抖。
【世界政府覆灭！】
这不是某个国家倒台，不是某个四皇战败，也不是某场战争结束。
这是统治世界八百年的庞然大物，被人从天上砸了下来。
新世界，一座没有名字的雪之岛。
鹅毛大雪压在黑色礁石上，海风吹过，带着刺骨寒意。
红发海贼团的船停在岸边。
平日里最热闹的宴会，此刻也安静了不少。
拉基·路手里拿着烤肉，嘴巴张着，却半天没咬下去。
耶稣布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用力揉了揉眉心。
“喂喂喂……”
他抬头看向众人，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也太离谱了吧？”
“世界政府没了？玛丽乔亚成废墟了？”
“虚空王座崩了？天龙人还被关起来等审判？”
他越说越觉得后背发麻：“我昨晚睡前，这世界还好好的。”
“今天一睁眼，怎么像换了片海？”
拉基·路终于把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不是像。”
“就是换了。”
旁边几个船员盯着报纸，脸色一个比一个怪。
“洛恩那家伙真把世界政府打没了？”
“之前听说玛丽乔亚开战，我还以为顶多打穿圣地。”
“谁能想到，他直接把八百年的统治给干碎了！”
“报纸上还有罗杰和白胡子的照片啊！”
“海贼王复活，白胡子复活，金狮子也在，那艘时代终焉号到底塞了多少怪物？”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
可这种激动里，更多是震撼。
他们是红发海贼团，他们见过大风大浪。
新世界的四皇格局，他们站在顶端多年。
可哪怕是他们，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报纸上看见“世界政府覆灭”这种字。
本·贝克曼靠在树干旁，手里夹着烟，报纸摊在膝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喊大叫。
可他皱起的眉头，比任何人都重。
耶稣布看向他：“贝克曼，你怎么看？”
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声音很低：“从结果看，洛恩赢了。”
“但真正荒诞的地方，不只是他赢了。”
耶稣布一愣：“什么意思？”
贝克曼抬起报纸，指了指上面的几张照片。
“海贼，海军，革命军。”
“这三方，本来是大海上最不可能站到一起的力量。”
“海贼追求自由，海军维护秩序，革命军推翻政权。”
“过去任何一方碰到另外两方，都是冲突。”
“可玛丽乔亚一战，他们联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
“罗杰、白胡子、洛恩这些海贼，和龙的革命军站在一起。”
“青雉、泽法这些前海军强者，也站在洛恩那边。”
“战后，新海军又接受革命军的新秩序。”
“这不是普通联盟。”
“这是三股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被一个人强行拧到了一起。”
贝克曼抬头，看向香克斯：“这种局面，大海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荒诞得让人难以理解。”
耶稣布咽了口唾沫，拉基·路也不嚼了。
船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反驳不了。
因为贝克曼说得对，临时合作并不罕见。
海贼和海军可以为了共同敌人短暂联手。
国家和海贼也可能为了利益互相利用，但这一次不是。
世界政府倒下后，革命军接手新时代秩序，新海军重新启动，洛恩海贼团悬在权力头顶。
这三方不是打完就散，而是开始共同影响新的世界格局。
耶稣布低声道：“那洛恩到底想干什么？”
“他都打碎世界政府了，却又不坐王座。”
“这家伙不会真只是想把天龙人拖下来吧？”
贝克曼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也看不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到香克斯身上。
红发坐在雪地边的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那份报纸。
他看得很慢，不是看不懂。
而是每看一行，他都能想起更多东西。
推进城，顶上战争。
万国，玛丽乔亚。
洛恩每一次出手，看上去都很疯狂。
可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他不是单纯的莽夫，更不是被情绪推着走的疯子。
香克斯比很多人都清楚，洛恩行事虽然嚣张，却从不乱来。
他敢打，是因为他提前看清了局。
他敢掀桌，是因为桌下早就埋好了刀。
耶稣布忍不住问：“头儿，你怎么不说话？”
香克斯抬起头，雪落在他的红发上，很快融成水珠。
他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大海，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洛恩不是那种打完就算的人。”
贝克曼看向他：“你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