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蝮蛇这句话落下，桃之助的脸更白了。
他还没从落水的惊吓里缓过来，就听见自己接下来要被洛恩亲自管教，整个人缩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锦卫门想说话，可胸口一闷，猛地咳出一口海水。
“咳咳咳！”
雷藏和堪十郎也撑不住了，刚才强撑着认人，现在一松劲，浑身都在发抖。
乔巴急得跳起来：“你们别说了！他们落水太久，身体情况很差！”
他跑到锦卫门旁边，刚要检查，身后就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让我来。”
众人回头。
库洛卡斯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这位罗杰海贼团的船医年纪不小，眼神却极稳。
他手里拎着药箱，走路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要害上。
乔巴一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库洛卡斯先生！”
库洛卡斯看了乔巴一眼：“你也过来，帮我。”
“是！”
乔巴立刻站直。
乌索普小声道：“这可是罗杰船上的船医吧？”
娜美点头：“能跟着罗杰去到最终之岛的人，哪有普通的。”
锦卫门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库洛卡斯已经蹲下。
他先按住锦卫门的脖颈，指尖在动脉处停了不到两秒，又掀开眼皮，看瞳孔反应。
接着，他手掌贴在锦卫门胸腹之间，轻轻一按。
锦卫门闷哼一声，身体本能绷紧。
库洛卡斯皱眉：“肺部进水，体温下降，肌肉痉挛，内脏受过冲击。”
他说完，直接转向雷藏。
“忍者身体韧性不错，但疲劳积压严重，之前就没好好休息。”
雷藏趴在地上，气若游丝：“老夫……确实许久未曾安稳睡过。”
库洛卡斯没理他的感慨，又看向堪十郎。
堪十郎勉强笑道：“在下无碍……”
库洛卡斯一针扎下去。
堪十郎的笑直接僵在脸上。
“你最麻烦。”
库洛卡斯声音很平：“表面还撑着，实际上体力快空了。再晚半刻钟，你会先昏过去，然后在昏迷里窒息。”
堪十郎脸色一白。
周围人也倒吸一口气。
乔巴连忙接过药瓶：“库洛卡斯先生，用这个吗？”
“先给他补液，再稳定呼吸。”
库洛卡斯动作飞快，手指、药针、纱布、药剂几乎连成一片。
他没有炫技，也没有多余解释。
可每一次按压，每一次下针，都准得吓人。
先排水，再保温，再刺激循环。
锦卫门胸口被他一拍，猛地咳出一大口海水。
“咳——！”
随后锦卫门脸上的青白之色肉眼可见地退了些。
雷藏也被乔巴配合按压穴位，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抽了两下，随即大口喘息。
堪十郎被扎了几针后，原本发紫的唇色慢慢恢复。
桃之助哭声都停了，呆呆看着这一幕。
“好、好厉害……”
乔巴更是激动得两眼冒光。
“库洛卡斯先生，你怎么判断得这么快？”
库洛卡斯一边给桃之助检查，一边道：“人的身体会说话。”
“体温、呼吸、肌肉反应、瞳孔、脉搏、皮肤颜色，都会暴露真实状态。”
“医术不是只看伤口。”
“你要看见身体深处的变化。”
乔巴听得耳朵都竖了起来：“身体深处……”
库洛卡斯点头：“人体不是孤立的器官堆在一起。”
“血液如何流动，肌肉如何收缩，神经如何传导，内脏如何互相影响，这些才是医术的根。”
“落水不是简单呛水，海水、低温、惊恐、疲劳，会一起把人推向死亡。”
“救人时，顺序错一步，人就没了。”
这话一出，甲板上安静了不少。
哪怕罗杰、白胡子这些人，也都看向库洛卡斯。
罗杰咧嘴一：“哈哈哈！还是老样子啊，库洛卡斯。”
白胡子也笑道：“库啦啦啦啦！这老家伙当年在船上，骂人比看病还狠。”
库洛卡斯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当年要是少胡来，我也不用骂。”
罗杰摸着后脑勺大笑。
娜美看着锦卫门几人的脸色恢复，忍不住松了口气：“不愧是传说船医。”
乌索普压低声音：“这种医术，感觉比我们想象的还吓人。”
罗宾轻声道：“他研究的不是单纯治疗，而是生命本身的规律。”
乔巴握紧小蹄子，满脸崇拜：“我一定要学会！”
库洛卡斯给桃之助检查完，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小鬼身体底子弱，惊吓过度，体能也差。”
洛恩在旁边淡淡道：“听见没？”
桃之助脖子一缩。
库洛卡斯瞥了洛恩一眼：“训练归训练，先让他缓过来。”
洛恩耸肩：“行。”
很快，锦卫门几人的呼吸稳定下来。
库洛卡斯收起针，示意乔巴把热汤端来。
“先喝下去。”
锦卫门双手接过，喝了两口，手指才终于有了力气。
下一秒，他眼神猛地一变。
刚才虚弱的武士，像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一把摸向腰间。
刀还在。
锵！
锦卫门瞬间拔刀，半跪在甲板上，刀锋横在身前，目光凌厉扫过四周。
“何人！”
“此处是何地！”
“尔等若敢伤害少主，在下拼死也要——”
话没说完，一股股强横气息落在他身上。
白胡子拎着酒壶。
罗杰盘腿坐在木桶上。
雷利站在不远处。
金狮子飘在半空。
艾斯、马尔科、甚平、萨博、索隆等人都看了过来。
锦卫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可他没有放下刀。
哪怕身体还在发抖，哪怕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他依旧把桃之助挡在身后。
雷藏也挣扎着抬手，摸向忍具。
堪十郎脸色惨白，却下意识护住桃之助另一侧。
甲板上的人安静了一瞬。
艾斯挑眉：“刚醒就拔刀，这家伙挺硬啊。”
马尔科点头：“警觉性不错。”
甚平沉声道：“落水、昏迷、获救之后，还能第一时间进入备战状态，武士意志确实过硬。”
洛恩看着锦卫门，目光比刚才顺眼了些。
“不错。”
他开口：“至少没把刀忘了。”
锦卫门盯着洛恩，仍旧不敢松懈：“阁下究竟是谁？”
猫蝮蛇这时走上前，叼着烟斗，声音压低。
“锦卫门，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