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助手指颤抖着抓住短刀，他想站起来，可身体像不听使唤。
眼前的大蛇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耳边全是嗡鸣声。
小玉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猫蝮蛇咬碎了烟斗嘴，犬岚的剑已经拔出半寸。
锦卫门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桃之助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我……还没输……”
大蛇脸色一沉：“烦人的小鬼。”
他忽然加速，刀光直奔桃之助肩头。
桃之助想躲，可脚下慢了半拍。
刺啦！
血花飞起。
桃之助惨叫一声，短刀脱手，整个人跪倒。
大蛇没有停，反手一刀抽在他脸侧。
砰！
桃之助被打翻在地，嘴里又涌出一口血。
他趴在地上，视线彻底模糊。
大蛇站在他面前，呼吸也有些急促，可眼中满是快意。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和本将军的差距。”
“你只是一个被家臣护着长大的废物。”
“离开锦卫门，离开洛恩，离开龙马，你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刀，刀锋对准桃之助的脖颈：“御田死了，光月也该彻底断了。”
“本将军现在就送你去见你那个蠢货父亲。”
刀光缓缓举起。
锦卫门攥紧双拳，指甲刺进掌心，硬生生强忍住冲出去的冲动，双眼发红地焦灼注视着战局。
大蛇的刀举到最高处。
桃之助趴在地上，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的视线已经糊成一片，只能看见大蛇肥胖的影子压下来，像一团黑影，要把他整个人吞掉。
短刀落在几步外。
他的手指往前抠，指甲在地面上划出血痕，却怎么都够不到。
“大蛇……”
桃之助声音沙哑，喉咙里全是血味：“我……还没有……”
“没有什么？”
大蛇狞笑着俯视他：“没有输？没有报仇？没有当上将军？”
“光月桃之助，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推出来送死的小鬼！”
他猛地看向锦卫门，脸上满是扭曲的得意。
“锦卫门，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们护了二十年的少主！”
“他救不了光月，也救不了和之国！”
“本将军只要一刀，就能让光月家彻底断绝！”
锦卫门浑身发抖，牙齿几乎咬碎。
雷藏双目赤红，手已经按住忍具。
猫蝮蛇弓起背，犬岚的剑也拔出了半截。
小玉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却不敢喊出声。
她怕自己一喊，桃之助那口撑着的气就散了。
洛恩站在后方，手指搭在七星剑上，神色冷了下来。
龙马也握住秋水。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绷到极限时，大蛇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哈！”
“看啊，你们一个个想救他，却又不敢救！”
“洛恩，你不是很会训人吗？你不是要让这小鬼自己跨过去吗？”
“本将军今日就当着你的面，砍下他的脑袋！”
刀光猛地落下。
这一刀直奔桃之助脖颈。
桃之助瞳孔缩紧，身体却已经动不了。
锦卫门再也忍不住，脚下一踏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锵！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炸开。
大蛇落下的刀，被另一把刀硬生生拦在半空。
刀锋相抵，火星飞溅。
狂死郎站在桃之助身前，手中长刀稳稳架住大蛇的刀。
他的衣袖微微晃动，脸上那副懒散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大殿里瞬间死寂。
福禄寿瞪大眼睛，雷刃风整个人僵住。
锦卫门冲出的脚步停在半空，满脸不敢置信。
小玉张着嘴，连哭都忘了。
大蛇的表情更是直接凝固，他死死盯着狂死郎，像是没看懂眼前这一幕。
“狂死郎？”
大蛇声音尖得变了调：“你在做什么？”
狂死郎手腕一压。
铛！
大蛇被震得后退两步，肥胖的身体踉跄着撞上案几。
狂死郎没有追击，只是横刀挡在桃之助前方。
这一挡，像是在大殿里劈出了一条线。
线后，是满身血污、摇摇欲坠的桃之助。
线前，是错愕到面目扭曲的黑炭大蛇。
“将军大人。”
狂死郎抬起头，声音冷得让人心口发沉。
“这一刀，不能让你砍下去。”
大蛇脸上的肉疯狂抽动：“你疯了？”
“你是本将军最信任的人！”
“是你亲手杀了小紫，是你替本将军掌控花之都，是你这些年替本将军办了多少事！”
“现在，你要为了光月家的小鬼，背叛本将军？”
狂死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大蛇的脸。
“背叛？”
“黑炭大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大蛇呼吸一滞。
狂死郎一字一句道：“我从未效忠过你。”
轰！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所有人头皮发麻。
御庭众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惊骇。
“狂死郎大人……”
“他刚才说什么？”
“从未效忠大蛇将军？”
锦卫门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狂死郎的背影。
他从这个男人身上，忽然看见一种熟悉到刺痛的东西。
不是花之都黑道头目的圆滑，不是大蛇心腹的阴狠。
而是二十年前，光月家臣身上才有的那股劲。
大蛇怒吼：“不可能！你骗本将军！”
“你杀了日和！你亲手斩了她！”
狂死郎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更低。
“那一刀，是为了骗过你。”
“大蛇，你以为自己看透了所有人，以为只要别人替你杀过光月血脉，就一定没有退路。”
“可你错了。”
“我隐忍二十年，屈身在你身边，当你最信任的刀，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我是为了等光月遗孤归来。”
桃之助艰难抬头，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狂死郎的背影。
“你……是谁……”
狂死郎没有回头，可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压了二十年的颤意。
“少主，在下曾追随御田大人。”
“二十年了，在下等这一声少主，等了整整二十年。”
锦卫门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透：“你……你也是御田大人的家臣？”
狂死郎慢慢转身，看向锦卫门：“锦卫门。”
“你是顶尖武士，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你忠心，勇敢，能为御田大人赴死，也能为少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