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卫门脸色发青，拳头攥紧。
猫蝮蛇咬牙：“五万武士若被他驱使，城外的人会死很多。”
洛恩看向殿外：“所以不能让他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今天碰上的是时代终焉号。”
“想靠人命堆出生路，没那么容易。”
大蛇听得后背发凉，脚步更快。
可桃之助已经追上来。
“黑炭大蛇！”
桃之助怒吼一声，双手握住天羽羽斩，刀鞘横扫。
一名御庭众想拦，狂死郎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铛！
长刀出鞘，直接将那人逼退。
狂死郎冷声道：“少主与大蛇的路，谁都不许挡。”
锦卫门、雷藏、堪十郎、猫蝮蛇、犬岚也同时压上。
御庭众援兵脸色大变。
他们想救大蛇，可面对赤鞘与狂死郎，根本过不去。
大蛇只能眼睁睁看着桃之助再次逼近。
“别过来！”
他尖叫着挥刀。
桃之助被逼退一步，又扑上去。
他的动作已经不成章法，可每一下都拼尽全力。
天羽羽斩尚未出鞘，却像一面沉重的战旗，被他用满身伤痕撑着向前砸。
砰！
大蛇手中长刀被撞偏。
砰！
大蛇肩头被刀鞘打中，痛得脸色发白。
砰！
桃之助自己也被大蛇一脚踹中，摔倒在地。
可他立刻爬起来，一次，两次，三次，大蛇越打越慌。
眼前这个孩子明明弱得可笑，明明已经满身是伤，可他就是不倒。
大蛇每一次看见桃之助爬起来，都会想起御田，想起那个死到临头还站着的男人。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
“不可能……光月御田已经死了！”
“光月已经完了！”
“本将军才是和之国的将军！”
他怒吼着转身再逃。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城外反叛军到了。
那不是训练整齐的军队。
那里面有受难的百姓，有光月家的支持者，有从各地赶来的武士，也有被大蛇逼到活不下去的人。
他们衣衫破旧，武器也杂乱。
可他们的声音汇在一起，像要把将军府的高墙掀翻。
“讨伐大蛇！”
“光月归来！”
“还我和之国！”
锦卫门猛地看向殿外，眼中泪光翻涌。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来了。
这不是几个人的复仇，这是整个和之国被压了二十年的怒火。
锦卫门转身看向洛恩，重重跪下：“洛恩大人！”
“少主就拜托您了！”
“在下要去城外。”
“那支军队由百姓和光月支持者组成，他们需要有人指挥。”
猫蝮蛇咧嘴：“老子也去。”
犬岚沉声道：“我同去。”
锦卫门抬头看着洛恩：“请您保护少主。”
洛恩看了他一眼：“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锦卫门不再犹豫，带着猫蝮蛇与犬岚冲出内殿。
雷藏和堪十郎留在殿中压制御庭众，狂死郎护在桃之助侧后，洛恩与龙马站在最后。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大蛇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等来的援兵，没有给他带来生路。
城外那支由受难百姓、光月支持者组成的起义大军，终于迎来了清算黑炭大蛇的决战。
龙马静静站在殿门边，目光越过将军府，看向远处的和之国国土。
这片土地伤痕累累，河流被毒水污染，百姓被压弯脊梁，武士的刀也蒙了尘。
他满心期盼和之国挣脱黑暗、迎来光明。
城外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内殿里的刀光却没有停。
黑炭大蛇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肥肉不停抽动。
他原本还想靠御庭众挡住桃之助，再趁乱逃进五万武士军阵里。
可现在，锦卫门、猫蝮蛇、犬岚已经冲去城外，赤鞘的刀在外面接管战局，狂死郎又死死截住御庭众。
他能指望的人，越来越少。
桃之助拖着满身血，一步一步逼近。
天羽羽斩还没有真正出鞘。
可那把刀落在他手里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先前桃之助握着短刀时，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小鬼。
有勇气，有狠劲，也有恐惧。
可现在，他双手握住天羽羽斩，哪怕身形依旧瘦小，哪怕身上还在流血，却让大蛇心里一阵阵发寒。
那不是桃之助自己的威势，更像是那把刀，在推着他往前走。
洛恩看了一眼战局，忽然往旁边走去。
龙马微微皱眉：“你要做什么？”
洛恩随手拖过一张倒在角落里的矮案，坐了下来：“找个位置看戏。”
龙马看着桃之助摇摇欲坠的背影，明显不太赞同：“他还太弱。”
“所以才要看。”
洛恩笑了笑：“难得有机会观摩后辈的表现，总不能每次都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把事情做完。”
龙马沉默片刻，还是跟着站到一旁。
黑刀秋水横在腰间，没有出鞘。
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御庭众就没有一个敢越线。
狂死郎一刀逼退一名想靠近桃之助的忍者，冷声道：“少主与大蛇之战，谁敢插手，我先斩谁。”
雷藏双手按着忍具，目光扫过殿内：“不怕死的，可以试试。”
堪十郎握笔站在另一侧，神色复杂，却也没有退半步。
御庭众一个个脸色难看。
他们想救大蛇，又怕龙马。
想对桃之助下手，又过不了狂死郎这一关。
更重要的是，当天羽羽斩回到光月遗孤手中后，他们心里那点强行压下的旧念，像被人狠狠撕开。
御田的刀，光月的血。
二十年前被他们亲手埋下去的东西，此刻全站在了他们面前。
大蛇看见没人上来，气得尖叫：“废物！一群废物！”
“本将军养你们二十年，就是让你们站在旁边看吗？”
福禄寿低着头，额角全是冷汗，他没有答话。
大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猛地看向桃之助，咬牙道：“小鬼，你真以为拿到御田的刀，就能变成御田？”
桃之助没有说话。
他只是双手握住刀柄，慢慢把天羽羽斩从刀鞘中拔出。
锵。
清亮的出鞘声，在内殿里响起。
那一瞬间，殿内所有武士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刀身雪亮，锋芒像压了二十年的月光。
可这不是温和的光。
是杀意，是恨意，是沉寂二十年后，终于重新见血前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