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洛恩把人踢到他们面前，意思已经很清楚。
桃之助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他已经不是那个看见血就只会发抖的孩子，黑炭大蛇死在他的刀下。
而眼前这个百兽海贼团的蝙蝠人，带来的是剿灭光月全族的命令。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锦卫门扶着桃之助，跟上洛恩。
猫蝮蛇捡起烟斗，哼笑道：“走吧，别耽误正事。”
犬岚看了小菊和雷藏一眼，没有阻拦。
小玉回头看了看，又很快转过脸，抓紧洛恩的袖口。
龙马走在洛恩身侧，秋水安静悬在腰间。
身后，蝙蝠人的求饶声越来越尖：“小菊大人！雷藏大人！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没有杀你们！我只是追过来探查！”
“我可以带路！我可以告诉你们鬼岛的情况！”
小菊没有回答，雷藏也没有说话。
他们站在蝙蝠人面前，像两道拦住退路的影子。
洛恩没有再听身后的动静，他本就不在意蝙蝠人死不死。
这种人，若不是正好撞上来，连让他停步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该看的，是鬼都。
……
鬼都外围，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住。
白胡子站在高地上，丛云切立在身侧，宽大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看着前方那道从鬼都中走出的巨大身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凯多。
多年不见，这家伙比当年更像一头彻底放出笼的猛兽。
庞大的身体，森然的双角，肩头扛着的狼牙棒，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戾，都让周围百兽海贼团成员下意识低头。
凯多的目光扫过半空中的金狮子，又落到远处的白胡子身上。
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个男人能和多弗朗明哥合作建厂，能利用黑炭大蛇控制和之国，能让百兽海贼团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多年，本就不是只会挥棒子的莽夫。
他当然暴戾，当然好战，可这不代表他不懂局势。
金狮子，白胡子。
这两个名字摆在面前，哪怕是凯多，也不可能当作普通入侵者看待。
“白胡子。”
凯多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你这老家伙，竟然还真敢来和之国。”
白胡子咧嘴大笑：“咕啦啦啦啦！”
笑声震得远处不少百兽海贼团成员耳膜发疼。
“凯多，老夫也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和你正面碰上。”
他伸手握住丛云切，眼神里没有半点退让：“上次像样地打一场，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凯多咧开嘴：“你老了。”
白胡子笑得更大声：“老夫是老了，可你想让老夫倒下，也没那么容易。”
金狮子悬在半空，脸色却没有刚才那种纯粹的狂笑。
他看着凯多，眼神一点点凝重。
史基狂归狂，却不蠢。
真正站到凯多面前，他立刻能感觉到，这个所谓最强生物，不是靠名号吹出来的。
那股气势太凶，不像玲玲那种混杂着饥饿、疯狂、童话般扭曲压迫感的气场。
凯多更直接，更野蛮，更像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巨兽。
瓦尔德站在另一侧，双臂抱在胸前，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曾经见过太多怪物，罗杰，卡普，白胡子，金狮子，玲玲。
每一个都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存在，可凯多给人的感觉，和他们都不同。
那不是王者的从容，也不是海贼提督的狂傲，更不是白胡子那种压住整片海的厚重。
那是一种纯粹的猛兽气息。
残暴，厚重，蛮横，像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把挡在面前的一切都咬碎。
凯多扛着狼牙棒，脚步向前一踏。
轰。
地面微微震动。
百兽海贼团的人群立刻后退，没人敢站在他身边太近。
白胡子脸上的笑意却更盛：“咕啦啦啦，凯多。”
“看来这些年，你也没闲着。”
凯多盯着他，低声道：“你带着金狮子和瓦尔德跑到老子的地盘，是来叙旧的？”
白胡子握紧丛云切，笑道：“叙旧也算，不过，更重要的是打一场。”
金狮子冷哼：“纽盖特，别说得好像这猎物是你一个人的。”
瓦尔德也沉声道：“凯多这家伙，可不是能随便分的对手。”
三人目光都落在凯多身上。
凯多站在鬼都前方，周身凶气一层层压开。
那种感觉和夏洛特?玲玲完全不同。
玲玲的压迫感更像一场失控的灾难，哭笑无常，甜腻里裹着杀机，让人不知道下一刻会被她抱住，还是被她撕碎。
凯多不一样，他就是一头猛兽。
没有多余的弯绕，没有虚假的礼貌，只有最原始、最蛮横的暴力。
他的双目死死盯着白胡子，瞳孔里像压着火，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近乎狂躁的兴奋。
旁人畏惧死亡。
海贼怕死，武士怕死，百兽海贼团那些嘴上喊着凯多大人万岁的家伙，同样怕死。
可凯多不怕，对他而言，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毕生追求。
从空岛跳下去也好，单枪匹马挑战强者也好，闯进敌人大本营也好，他一次次把自己往绝境里丢，可这片大海偏偏杀不死他。
越是杀不死，他越想找一个真正能让自己倒下的对手。
而现在，白胡子就在眼前。
这个曾经与罗杰并肩站在旧时代顶端的男人，这个被称为世界最强男人的怪物，正握着丛云切站在那里。
凯多嘴角一点点咧开，声音低沉得吓人：“白胡子。”
“你这老东西，还真是让老子怀念啊。”
白胡子看着凯多，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咕啦啦啦啦！”
他本来兴致已经被勾起来了。
凯多如今的气息，比当年更沉，更凶，也更厚。
这不是靠名声堆起来的四皇，也不是被部下吹出来的海上皇帝。
这家伙，确实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和霸气磨到了一个极可怕的程度。
白胡子伸手去摸身侧的酒坛，准备先痛快灌上一口，再和凯多好好打一场。
可手掌一碰，坛子轻得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空的。
白胡子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旁边几个时代终焉号的船员也看见了，嘴角一抽，没人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