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脸色大变。
锦卫门忍不住上前一步：“洛恩大人，您的意思是，就算我们推翻凯多，和之国也不能立刻恢复？”
“不能。”
洛恩回答得很直接。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赤鞘武士心口。
小菊脸色发白：“可大蛇死了，凯多若也倒下，百姓不就能重新耕种了吗？”
“能耕种，不代表土地已经好了。”
洛恩道：“被污染的河水不会因为凯多死了，立刻变清。”
“被毒坏的土壤，也不会因为大蛇死了，马上长出好粮。”
“那些工厂排出来的东西，早就在和之国的水里、土里、人的身体里积了很多年。”
“你们推翻的是政权，不是直接抹掉二十年的伤口。”
雷藏听得手脚发冷，他这才明白，凯多对和之国做的事，比他们想的更狠。
杀人，抢粮，压迫百姓，这些是看得见的刀。
可污染河流，毁坏土地，断掉一个国家未来的生路，这才是真正藏在地下的毒。
桃之助身体微微发抖，他刚刚斩杀大蛇，心里才燃起夺回和之国的希望。
可洛恩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他明白真正的复兴远没有那么简单。
“若……若一直这样下去呢？”
桃之助声音沙哑。
洛恩看了他一眼：“那和之国会慢慢变成死国。”
死国。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僵住。
小玉不懂那么多，可她听见这个词，也害怕地抓紧了洛恩的袖口。
锦卫门脸上血色褪尽。
小菊眼眶发红，雷藏牙关紧咬。
龙马按着秋水，脸色沉得吓人。
和之国是他的故土。
他曾守护过这片土地，斩落过来犯之龙，让无数外敌不敢踏入和之国。
可如今，真正要毁掉和之国的，不只是一头巨龙，也不只是一个大蛇。
而是这二十年里一点点渗进水土里的毒。
“凯多这个混账……”
猫蝮蛇咬牙切齿：“他根本不是想统治和之国，他是要榨干这里！”
犬岚沉声道：“工厂继续运转，武器继续生产，百姓继续被压榨，土地继续被污染。”
“哪怕光月血脉断绝，他也不在乎。”
“因为在他眼里，和之国只是兵工厂。”
锦卫门猛地跪了下来。
砰！
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洛恩大人！”
小菊和雷藏脸色一变：“锦卫门大人！”
锦卫门没有起身，他低着头，声音沉重得近乎哽咽：“请您救救和之国！”
桃之助怔住：“锦卫门……”
锦卫门咬牙道：“在下无能，过去没能护住御田大人，没能护住和之国。”
“如今才知，凯多留下的祸患竟深到这种地步。”
“若只是战斗，在下愿意拼上性命。”
“可若是河水、土地、百姓的身体都已经被毒害，在下实在不知该如何补救。”
他抬头看向洛恩，眼里满是恳求：“洛恩大人，请您指点我们！”
小菊也跪了下来，雷藏紧跟着低头。
桃之助咬着牙，强撑着伤势，也想跪下，却被锦卫门扶住。
龙马没有阻拦。
因为他知道，此刻赤鞘武士跪的不是洛恩的力量，而是和之国的未来。
洛恩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没有立刻开口。
小玉躲在他身边，也不敢说话了。
过了片刻，洛恩才缓缓说道：“我可以提点方向。”
锦卫门猛地抬头。
洛恩继续道：“停掉工厂，清查水源，隔离污染最重的土地，重新规划耕地。”
“该烧的烧，该埋的埋，该迁的人迁。”
“让懂水利的人疏通河道，让懂农事的人重新养地。”
“不要指望一两年就能恢复，也不要想着靠一次胜利解决所有问题。”
洛恩的话音刚落，远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震动。
不止是一大片人，还有更重的东西在奔跑。
轰，轰，轰。
路边花树被震得簌簌落叶，泥土里的碎石一颗颗跳起。
小玉脸色一白，下意识抓紧洛恩袖口：“洛恩大人……”
锦卫门立刻起身，扶住桃之助，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小菊也拔刀半寸，雷藏闪到一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
猫蝮蛇叼着烟斗，耳朵一抖：“来得还真快啊。”
犬岚沉声道：“数量不少。”
龙马手掌搭在秋水上，神色平静，却已经看向道路尽头。
桃之助被锦卫门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呼吸却没有乱。
他刚刚才从花之都杀出来，黑炭大蛇死在他的刀下，可眼前的震动提醒他，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倒下。
百兽海贼团。
那才是压在和之国头顶二十年的大山。
不多时，前方尘土滚滚。
一头头体型狰狞的恐龙坐骑冲出烟尘，粗壮的后腿踩碎地面，尖牙外露，背上坐着一名名百兽海贼团成员。
这些坐骑不是普通野兽。
它们身披粗糙甲具，脖颈上套着金属锁链，鼻孔喷出热气，眼神浑浊却凶狠。
更可怕的是，它们数量极多。
一批倒下，后面还有一批。
仿佛只要鬼岛的补给不断，这些怪物就能一批批被送上战场。
雷藏脸色一沉：“凯多实验室量产出来的恐龙坐骑。”
小菊低声道：“难怪百兽海贼团能在和之国横行这么多年。”
锦卫门咬牙：“他们连坐骑都能批量补给。”
洛恩看着那些恐龙坐骑，眼神没有多少波动。
凯多这套东西，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百兽海贼团表面看起来混乱，喝酒，打架，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说话。
可越是这种势力，内部等级越残酷。
底层人没有资格讲道理，只看你有没有用。
最前方冲来的，是一群衣着混乱、眼神疯狂的海贼。
他们有的扛着刀，有的拿着枪，有的甚至只是挥舞铁棒。
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能力气息，只是凭着人数和胆气往前压。
雷藏皱眉：“待命者。”
小玉小声问：“待命者是什么？”
洛恩道：“百兽海贼团最底层。”
“还没有吃下人造恶魔果实，也没有觉醒能力。”
“他们加入百兽海贼团，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小玉眨了眨眼：“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