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交給他們。
德雷克的目光再次忍不住落到洛恩身上。
洛恩察覺到了，那種視線太明顯，像壓不住的火。
可洛恩沒有回應，他只是淡淡掃了德雷克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德雷克的身份，他當然知道。
這個人不算弱，古代種龍龍果實，異特龍形態。
曾經的海軍少將，後來加入百獸海賊團，混到凌空六子的位置。
無論天賦、實力還是判斷力，都比佩吉萬強出不少。
可惜，選錯了地方。
百獸海賊團並不適合德雷克成長。
這里看似強者如雲，實際上內部矛盾多得像一團亂麻。
外來者被舊部排擠，給賦者看不起待命者，成功者嘲笑失敗者，失敗者又只能用笑聲掩蓋痛苦。
凌空六子之間彼此不服，三災之間也未必真能心。
這一切，全靠凱多的力量強壓著。
凱多站著，百獸海賊團就是百獸海賊團。
凱多一倒，這群人會比任何勢力都崩得更快。
更別說，凱多這些年大半精力，都投進了人造惡魔果實和實驗室里。
血統因子，人造果實，改造兵力，武器工廠。
他想打造的是一支能推動戰爭的百獸軍團，不是培養一個個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強者。
德雷克留在這里，只會被百獸海賊團的規則磨掉鋒芒。
洛恩心里有些惋惜，但也只是惋惜。
他不會因為欣賞一個人的潛力，就替對方改命。
路是自己選的。
站在凱多陣營，就要承受被光月武士斬殺的結果。
對錦衛門和雷藏來說，德雷克與佩吉萬沒有區別。
他們都是百獸海賊團的干部，都是擋在桃之助面前的敵人。
都是他們繼續前往鬼都之前，必須清除的障礙。
佩吉萬看洛恩始終無視自己，火氣越來越大。
“喂！”
他猛地向前一步，腳下地面被踩出裂痕︰“你真以為把兩個武士推出來，就能攔住我們？”
錦衛門抬頭看向他︰“不是攔住。”
佩吉萬一愣︰“什麼？”
錦衛門手掌按住刀柄，聲音平靜︰“是斬殺。”
佩吉萬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周圍百獸海賊團的人也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大的叫囂。
“斬殺佩吉萬大人？”
“這群光月余孽瘋了吧！”
“他們以為自己還是二十年前的和之國武士嗎？”
“凌空六子大人可不是大蛇手下那些廢物！”
佩吉萬笑了，那笑聲里全是怒意︰“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躲了二十年的家伙，憑什麼說這種話。”
德雷克沒有笑，他看著錦衛門，又看向雷藏。
這兩個人身上的氣勢不一樣了。
剛才他們站在洛恩身後，像是被洛恩鋒芒遮住的舊臣。
可現在，一旦決定親自接下這一戰，他們身上的東西就變了。
那不是單純的殺意，而是一種壓了二十年後，終于重新從黑暗里拔出來的決心。
德雷克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這一戰不會輕松。
雷藏和錦衛門對視了一眼只是一眼，兩人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錦衛門忽然笑了一聲︰“雷藏。”
雷藏側頭︰“何事？”
錦衛門看著前方德雷克和佩吉萬，語氣里竟帶著幾分久違的輕松︰“算起來，我們已經許久不曾並肩作戰了吧？”
雷藏怔了一下，隨後也笑了︰“確實許久。”
錦衛門活動了一下手腕，刀鞘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在下還真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太久沒和你配合，生疏了。”
雷藏嘴角抽了一下︰“錦衛門，你這話可不像你。”
錦衛門輕輕吐出一口氣︰“人若總繃著，也會累。”
雷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們確實繃得太久了。
從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開始，他們就像被命運推著往前走。
御田大人死了，時夫人死了。
和之國落入黑炭大蛇與凱多手中。
他們有的人被送到二十年後，有的人在這片土地上苦熬。
每一天都像活在黑暗里，不能退，不能倒，不能哭。
因為他們身後還有光月，還有桃之助，還有御田大人留下的遺願。
直到黑炭大蛇死在桃之助刀下，直到他們再次看見昔日同伴站在身邊，心口那塊壓了二十年的巨石，才終于松動了一點。
小菊看著錦衛門和雷藏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
她很久沒見過這樣的錦衛門了。
不是滿臉苦大仇深的光月家臣，不是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肩上的領頭者。
而是當年追隨御田大人時，那個會笑，會罵，會和同伴打趣的錦衛門。
貓蝮蛇咬著煙斗，低聲道︰“喵，久違了啊。”
犬嵐點頭︰“是啊。”
那時的光月家臣，還不是如今這副被苦難打磨過的模樣。
他們跟著御田大人闖蕩，跟著他大笑，跟著他闖禍，也跟著他迎戰強敵。
那段日子里，有刀，有酒，有爭吵，也有歡笑。
他們曾以為，御田大人會帶著和之國走向更開闊的未來。
可後來，一切都斷了。
御田死了，光月倒了。
他們這些舊臣，活下來的每個人，都背著一身無法償還的債。
錦衛門看著佩吉萬和德雷克，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雷藏。”
“嗯。”
“以前跟隨御田大人時，我們常覺得，只要御田大人在前面，天塌下來也無妨。”
雷藏眼神微動︰“是。”
錦衛門聲音低了些︰“可御田大人已經不在了。”
這句話落下，小菊輕輕閉了閉眼。
桃之助抱緊天羽羽斬，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錦衛門繼續道︰“如今，我們要守護的，是少主，是光月的未來，也是這片土地。”
雷藏緩緩點頭︰“所有擋在少主面前的人，都要清除。”
錦衛門笑了笑︰“看來你沒有生疏。”
雷藏的目光落在佩吉萬身上，又掃過德雷克︰“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
他抬手，慢慢按住忍具與短刀。
“能與你並肩，能為少主開路，能親手斬向百獸海賊團的干部。”
“錦衛門，這不是生疏的問題，這是我們早就該做的事。”
錦衛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點頭︰“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