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助身体微微绷紧。
过去遇到这种事情，他一定会先看向锦卫门，希望对方替自己作出选择。
可这一次，他没有躲避。
他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锦卫门，又看向态度坦然的传次郎，最后走到德雷克与佩吉万面前。
“我可以接纳你们。”
德雷克猛然抬头。
桃之助继续道：“但锦卫门的担忧也没有错。”
“你们过去是百兽海贼团的干部，和之国不可能立刻完全信任你们。”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必须接受光月家臣的监督。”
“若你们真心愿意帮助和之国，我会给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若你们再伤害百姓，我也不会因为今日的帮助放过你们。”
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态度却没有迟疑。
德雷克郑重低头：“多谢桃之助大人。”
佩吉万沉默片刻，也单膝跪下：“我接受。”
锦卫门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下按住刀柄的手。
“既然这是少主的决定，在下遵从。”
洛恩站在一旁，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德雷克与佩吉万的选择确实值得肯定。
可一次反叛不能证明一切。
他们是否真心归附，又能否适应光月一族的规矩，还需要时间检验。
桃之助没有因为一次帮助便毫无保留地信任，也没有因二人过去的身份将其拒之门外。
能用，却不盲信。
这样的处理，已经有了几分主君应有的样子。
桃之助转头看向德雷克。
“你刚才说，破落镇有人造恶魔果实工厂？”
“不错。”
“那座工厂不能继续留在百兽残党手里。”
桃之助认真道：“你们熟悉那里，便由你们带路。”
“我们一起前往破落镇，查看凯多留下的人造恶魔果实工厂。”
德雷克与佩吉万同时点头。
一旁的白胡子朝洛恩示意了一下，随即看向桃之助，咧嘴笑了起来。
“咕啦啦啦啦！”
“这小鬼在时代终焉号上待了一段时间，倒是学会该怎么用人了。”
“既不因为过去的身份拒绝两个有用的强者，也不因他们立下一次功劳便完全信任。”
“这份气度，已经有了御田当年的风范。”
“光月一族有他继承，倒是不必担心后继无人了。”
……
海面上，一艘悬挂普通商船旗帜的船只快速前行。
萨博站在船头，远远望向香波地群岛。
熟悉的巨大红树已经出现在视线中，一个个透明泡泡顺着树干升上高空，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颜色。
从表面来看，香波地群岛与过去没有太大区别。
可萨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
这里是伟大航路前半段通往新世界的重要中转站。
绝大多数海贼船想要进入鱼人岛，都需要先在香波地群岛完成镀膜。
商船、海贼船、海军军舰，还有往返各座岛屿的游客，常年汇聚于此。
往日距离港口还有很远，便能看见海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如今放眼望去，附近海域却几乎没有船影。
别说准备镀膜的海贼船，就连普通渔船都看不到几艘。
萨博摸出电话虫，重新看了一遍刚刚收到的消息。
“岛上的情况还是没有变化？”
身后一名革命军成员立刻回答：“负责监视的人员刚刚汇报，异动依旧集中在原来的区域。”
“海军方面呢？”
“海军已经派人登岛，目前没有发现双方发生冲突。”
“居民伤亡如何？”
“暂时没有收到伤亡消息。”
萨博没有因此放松，没有伤亡，不代表事情不严重。
大范围空间扭曲出现在香波地群岛，却找不到恶魔果实能力者，也没有任何敌人现身。
这种无法确认来源的异象，远比一场看得见的袭击更加麻烦。
至少面对敌人，他们还能判断对方的目的与实力。
可眼下，谁也不知道那片空间为什么会发生变化，更不知道异动会扩散到什么范围。
萨博忽然问道：“潜伏在岛上的人员都通知到了吗？”
下属点头：“已经通过不同渠道送出消息。”
“再确认一次。”
萨博转过身，目光扫过船上众人。
“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能丢下同伴。”
“若有人被困在异常区域，先确定位置，不要擅自靠近。”
“负责调查的人必须保持联络，一旦电话虫失去回应，其他人立刻上报。”
几名革命军成员同时点头。
“明白！”
最先汇报的下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萨博参谋长，香波地群岛的局势还在发酵。”
“我们与海军已经联手封锁消息，对外只说部分区域需要临时整修。”
“可岛上居民亲眼看见了空间异动，根本瞒不住他们。”
萨博问道：“消息传出去多少？”
“目前还很有限。”
“港口已经被暂时封锁，岛上的电话虫也受到管控。”
“可香波地群岛每天都有大量外来人员，我们无法保证所有人都会配合。”
“时间拖得越久，消息泄露的可能越大。”
萨博轻轻点头，这已经是目前能够做到的极限。
革命军与海军虽然立场不同，却都不希望未知异象引来大批海贼与野心家。
一旦外界得知香波地群岛出现空间扭曲，肯定会有人将其与宝藏、恶魔果实，甚至世界政府留下的秘密联系起来。
到了那时，各方势力蜂拥而至，原本还能控制的局势也会迅速失控。
“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萨博收起电话虫：“只要查清异动来源，消息是否泄露便没那么重要了。”
船只很快靠岸。
萨博率先跳下甲板，双脚踩在香波地群岛土地上的一刻，他的神情立刻变了。
不对！
站在船上时，他只是觉得附近过于安静。
真正踏上岛屿，那种异样感才变得无比清晰。
没有叫卖声，游客交谈，酒馆里传出的吵闹，甚至连平日随处可见的镀膜工匠都消失了。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着门，门窗也被人从里面封死。
几个巨大泡泡从红树根部缓缓升起，擦过空无一人的招牌，最后飘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