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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652章 万仙反哺再入莽荒-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52章 万仙反哺再入莽荒
    余尽与杨戬悄然出了瑶池,二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杨戬回头望了一眼瑶池方向,问道:“咱们此时便往下界去?”

    余尽原本也要应下,忽又想起隐雾山一行,自己也不知万仙图是否有所收获,便道:“且等我片刻。我先回勾陈宫取些东西,再来寻你。”

    杨戬点头道:“如此,我便先回府中等你。你准备妥当后,直接过去便是。”

    二人在云头分别。杨戬往瑶池附近的真君府而去,余尽则穿过重重天门,回到勾陈宫太玄殿。

    殿内清寂,仙吏皆不敢来扰。

    余尽挥手关了殿门,又落下几重禁制,方在蒲团上盘膝坐定。待心神渐静,他神念一沉,已入识海。

    识海之中云气浩渺,功德金轮悬于神魂脑后,散出层层金辉。

    那株白莲托住神魂,花瓣洁白,气息清净。万仙图原本静静卷在神魂手中,此刻感应到余尽到来,当即自行飞出,迎风徐徐铺展。

    苍茫画卷之上,先有一道披着铁甲的狼妖虚影亮起,继而又现出一尊银甲神将。

    那神将手持三尖两刃刀,眉间天眼隐而不发,身后更有一条细腰神犬伏地,虽只是一道淡影,亦自有凛然威势。

    金色篆字依次浮现:

    “已收录:铁背苍狼怪·完整。”

    “已收录:二郎显圣真君·残缺。”

    “反哺之赐:神通·逆反阴阳。”

    余尽看着画上两道身影,不禁有些愕然:“那铁背苍狼怪在我洞中待了这许多时日,又受我驱使教化,能够完整收录倒也寻常。可二郎神与我不过同行斗法几次,怎得也落入图中了?”

    他细想一阵,也没寻出万仙图收录生灵的真正规律。若说是法力接触,三界与他交过手的仙佛不计其数;若说相处时日,他与杨戬也算不得多么亲近。此图行事向来随心,实在难以捉摸。

    不待他继续推算,画卷之中已有一团黑白交缠的光华缓缓飞出。

    那光团阴阳相抱,首尾相逐,时而黑盛白衰,时而白盛黑隐,仿佛其中藏着一轮永无止歇的昼夜。

    余尽伸手触上光团,神识随之沉入,霎时间,识海天地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道玄妙法理如洪流般涌入神魂。最先显出的,乃是十八个古拙大字:

    “天地失其序,日月失其常;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大字散去,便见虚空中升起一轮大日。初时光芒万丈,照彻四方,待至光明极盛之际,那耀眼日轮深处却悄然生出一点至阴;另一边,幽月沉于无尽黑暗,待阴寒盛至极处,月心又迸出一缕纯阳。

    阳极阴生,阴极阳复。

    两者循环往复,看似秩序天成,却又在盛衰交替的那一瞬露出一道细微缝隙。

    那缝隙稍纵即逝,若能将其捉住,以阳催阴,以阴逆阳,便可使本应衰退者重新强盛,使本应升起者反坠幽冥。

    余尽心神震动,瞬间有所明悟:“原来所谓逆反阴阳,并非凭空将黑说成白,也不是强行颠倒所有规则,而是寻到阴阳转换的那一线关窍,再以法力拨动,使其逆势而行。”

    他本就修得阴阳二气,于阴阳大道已有颇深根基。此刻得了完整法门,许多从前模糊不清的地方顿时豁然开朗。

    法理再变,识海之中忽现一方天地。大日本该西坠,却在落山前的一刻被无形伟力定住,余晖始终悬在天际,昼光不退,月轮不升。

    山川草木皆困在那一刻,夜行之物不知时辰,天上星斗也无法照见下方。

    余尽仔细体悟,方知此法还可借天地阴阳更替,扰动自然时序。若有足够法力,甚至可令一地长昼不落、暗夜不临;更可混乱阴阳征兆,使卜算失序,星数不明,遮去一时天机。

    只是这般神通并非全无根由。所逆之势越大,维持时日越久,所耗法力便越发惊人。若要笼罩一国之地,更须提前借势布置,绝非抬手便能随意施展。

    余尽退出那团神通,心中却已生出诸般念头:“这神通来得正是时候。下一难若叫白巢来用,倒可给佛门添些麻烦。况且我如今距大罗只差半步,手下那些弟子、妖兵也须时间修行。若唐僧走得太快,待他到了灵山,我许多布置还未完成,反倒被动。”

    他思量再三,终究定下主意。将神通法理尽数记下后,余尽收起万仙图,心神回归肉身。

    殿内仙灯仍旧安静燃烧,仿佛只过了短短片刻。

    余尽起身出了勾陈宫,却未立即去寻杨戬,而是先落下凡间。一路穿云破雾,到了隐雾山折岳连环洞。

    山中那些小妖仍在田间做工,宝树也在后洞生机盎然。

    白巢道人盘坐树下,待余尽入洞,便睁开眼睛。二人不必多言,只见白巢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没入余尽体内,所历诸事、所得感悟也随之一并归来。

    余尽闭目片刻,又轻轻一拍顶门。

    一道白光落地,化作个白衣道人,眉目温和,气息清宁,正是他新斩出的善尸。

    余尽道:“道友,接下来还须你替我争取些时日。我欲往北方走上一遭,寻一寻妖师与蚊道人的踪迹。下界之事,便暂且交与你了。”

    善尸含笑点头:“你我本为一体,道友心中所想,我自知晓。你只管去北方,此间之事,我必全力施为。”

    余尽略作思量,将诛仙、戮仙二剑取出,递到善尸面前:“此二剑也留给你。若遇上难以处置之事,至少有个护身手段。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杀心。”

    善尸接过双剑,笑道:“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倒有几分稀奇。”

    余尽不与他争辩,只摆了摆手,转身出了洞府,再度驾云上天。

    回到天庭后,他径往杨戬府邸而去。那府就在瑶池之外不远,门庭肃静,并无多少仙娥仆从。

    杨戬早已换去赴宴衣袍,重新披上银甲,见余尽到来,问道:“都准备妥当了?”

    “妥当了。”余尽点头,又道,“不过此去北俱芦洲,是否该先与陛下说上一声?那地方终究不比寻常。”

    杨戬道:“你我又不是出兵,更不是去征伐妖族,不过随真武帝君前去看上一看。若连这也要惊动陛下,天庭每日不知要多出多少奏章。”

    余尽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言。二人出了天庭,按落云头,直往下界武当山而去。

    但见武当群峰如剑,云海绕山,松涛万顷。

    太和宫坐落峰巅,金瓦映日,玄气冲霄。二人经仙童通报,入殿见了真武帝君。

    真武身披玄袍,发垂双肩,面如冠玉,神威内敛。

    见杨戬与余尽一同到来,倒显出几分意外:“你二人怎会同行至此?”

    余尽说了欲往北俱芦洲一观之事。

    真武听罢,沉吟道:“倒是来得正巧。近日龟蛇二将传回消息,说北方数处再起争乱,有不少妖兵调动。我本就准备过去看看,你二人既然有意,便一同前往罢。”

    余尽心中微动,问道:“帝君可知是何方妖部生乱?”

    真武摇头道:“消息尚不清楚,去了自然便知。”

    说罢,他取来一柄玄色宝剑,斜插于背后。

    三人出了太和宫,各起云光,直往北方赶去,这一去飞了数十万里,天地景象便渐渐不同。

    起初尚能见到城郭阡陌、江河沃野,越往北去,人烟越发稀少。再行数万里,脚下已是一片苍茫莽荒。

    黑色群山拔地而起,峰顶积雪万年不化;更有赤地喷吐地火,寒泽漂浮黑冰,明明相隔不过百里,却一处炎热如炉,一处风雪蔽日。

    长空中不时有巨鸟飞过,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羽毛摩擦云层,发出金铁之音;荒原上成群异兽奔走,踏得大地轰鸣。

    偶有巨大白骨半埋泥土,一根肋骨便如桥梁,也不知是上古何物遗骸。

    三人飞在云端,远远看见一处人族部落。部落以巨木、兽骨筑墙,墙头悬挂狰狞兽首。

    男女老幼皆披兽皮,背弓挎刀,便是七八岁的孩童,腰间也别着骨制短刃。村外有人围杀一头丈高凶兽,鲜血染红雪地,却无一人露出惧色。

    再往前去,也有些小国,只是城池低矮,石墙厚重,城外处处设着尖木陷阱。

    国中少见田亩,多以狩猎、放牧为生。每逢黄昏,城门便早早闭合,墙头火把彻夜不熄。

    真武帝君指着下方道:“北俱芦洲之民,多好杀生。却不是为贪图享乐,往往只因糊口。此地土地贫瘠,寒暑失常,能耕种之处极少,不杀异兽,便无皮毛御寒;不食血肉,便难熬长冬。故而他们性拙情疏,不通礼教,却也少有南方诸国那般巧诈。”

    杨戬望向远处群山。只见山腰妖云密布,洞府寨门依山而建,其中幡旗招展,不时有妖兵腾云巡守。

    真武又道:“昔年妖庭败落之后,无数妖怪逃入北俱芦洲。此地广阔,山川险恶,天庭难以处处监察,久而久之,各方妖族便割据山岭,彼此攻伐。这里月月都有争斗,年年皆有妖王更替,其中不乏修行久远的大妖。”

    正说间,远方山谷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鼓声。数百小妖扛着兵器从林中涌出,押送一队人族车马往山中而去。

    车上堆满牛羊、兽皮与粮食,最末还绑着几个活人。

    杨戬眉间天眼微微亮起,道:“这些人族既受妖怪欺压,为何不往南方迁移?”

    真武道:“此去南方何止数十万里。中间隔着雪岭、毒泽、荒漠与无数妖山。寻常凡人走不出千里便要葬身兽腹,纵有些粗浅神通,也过不得这一路天险。”

    “况且有些部落主动依附妖王,每年献上牛羊财货,甚至送去几个族人作祭,便可换得妖族庇护。附近异兽与其他妖部不敢来犯,他们反而能在夹缝中延续下去。于外人看来残酷,于他们而言,却是活命之法。”

    杨戬沉声道:“既然妖患如此严重,天庭为何不派兵将这些妖怪尽数除去?以天河水军与雷火诸部之力,总能清理出几片安生之地。”

    真武神色平静道:“天地自然有其运转之理。此地人、妖、异兽与山川寒暑,早已形成一重循环,不可凭一时善恶随意破坏。今日除了山中妖部,明日异兽便会冲入城寨;若再杀尽异兽,这些百姓又靠何物过活?”

    “况且北俱芦洲百姓天生凶悍,族群仇怨极深。即便将他们尽数收拢,送往其他部洲,如何安置、如何教化、又如何叫当地百姓与他们共处,仍是一道更大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