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渐沉了下来。
苏暮雨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脚步稳健。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李远。”李云天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苏暮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是什么人。她只是说：“我叫苏暮雨。”
“嗯。”
两人没有再说话，并肩朝着落霞城的方向飞去。过了一个时辰，前方落霞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城墙不算高，在暮色中泛着暗灰色的轮廓。
苏暮雨看着前方的城池，忽然开口说：“那头妖兽，据说不是本地的东西。它出现之前，有人在落霞城西边的废矿坑里见过一道光。”
“废矿坑？”
“嗯。以前那里挖过一种低阶灵晶，后来矿挖空了就废弃了。一般不会有人去那种地方，但那道光出现了三次。”她顿了顿，“有人说那道光是某种封印松动的迹象。妖兽可能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李云天听着她的话，没有立刻回应。他想起自己在横断山脉中吞噬的那些妖兽本源，又想起第二篇关于“化”的领悟，心想也许这次行动能帮他进一步验证功法。
两人走进落霞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苏暮雨带着他穿过两条小巷，在一家挂着旧招牌的客栈前停下。
“今晚先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出城。”她说着，已经推开了客栈的门。
李云天跟着她走了进去。客栈大堂不大，柜台后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苏暮雨敲了敲柜台：“两间房。”
老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李云天一眼，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两把钥匙放在台面上。
苏暮雨拿起一把钥匙，朝楼梯走去：“我住左边那间。右边那间是你的。明早天亮在楼下碰面。”说完便沿着楼梯向上走了。
李云天拿起剩下的那把钥匙，也跟着上了楼。他推开右边那间房门，他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下，然后闭目，将神识沉入体内的小世界。他悄悄感知了一下梦天河、梦瑶和春兰的情况。
他没有惊动他们，退出小世界后，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调息。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街道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远处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守卫的身影，比寻常时候多了不少，都在朝城外张望。妖兽袭扰了半个月，城中修士的警惕心已经被拉到了最高。
李云天推开房门走下楼时，苏暮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正在用一块布擦拭剑身。那柄剑横放在她膝上，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用那块布从剑根到剑尖仔细地擦了一遍。
她的动作很专注，像是在执行一种习惯性的仪式，每一寸剑面都没有遗漏。
苏暮雨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只空碗，旁边还有一碗没动过的灵粥。
她看到李云天下楼，下巴朝对面的位置抬了一下。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顺带帮你叫了一碗。”苏暮雨说。
李云天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吃完就出发。”苏暮雨将剑收入鞘中，站起身，“从这里到废矿坑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早点动身，白天光线好，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李云天没有多说，低头几口喝完了粥，放下碗时苏暮雨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街道比刚才又热闹了几分，商贩在沿街摆开了摊位，灵果、低阶灵器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出了城门后两人便腾空而起，朝着西方飞去。
落霞城西边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地面布满了碎石，偶尔能看到一些干涸的沟壑，像是很久以前的河道。越往前走，植被越少，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淡淡的妖气。
苏暮雨在一个山坳处停下。李云天也落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前方的地面上上残留着黑色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山坳的底部有一道斜向下的入口，入口周围的岩石被熏黑了一大片，空气中残留着的妖气也比别处更浓。
“就是这里。”苏暮雨说，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习惯性地在接近目标时收敛音量。她走到入口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下地上的灰烬，放在鼻端闻了闻，道：
“灰烬还有余温，妖气没散干净。它昨晚出去过，天亮前回来的，现在应该就在里面。”
李云天也走过来，站在入口边缘朝下看了一眼。矿坑入口斜斜地通向地下深处，看不清底部的情况。
苏暮雨站起身：“下去吧。”她说着已经迈步朝入口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李云天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矿坑的通道向下走去，碎石在脚步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矿坑内部的通道比想象中更深，地面凹凸不平，墙壁上残留着开凿的痕迹。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中的妖气也越来越浓，带着一种淡淡的腥味，像是某种爬行动物长时间停留后留下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变得开阔起来。两人站在一处巨大矿坑。
矿坑后面有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地面上还有几具被啃食干净的动物骨架。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那层暗红色结晶上，微微皱了一下眉：“那是什么？”
李云天也注意到了那层结晶。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晶体的表面有一丝微弱的温度，像是还能感受到某种残余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种细微的声响从深处传来，像是某种鳞甲在地面上拖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