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她的身体微微压低，目光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李云天感知到通道深处有一团浓厚的妖力正在迅速接近。
下一瞬，一道庞大的黑影从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扑了出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直冲两人而来。
那是一头暗影蜥，体长将近十丈，浑身覆盖着暗色的鳞甲。它的头部扁平，两只眼睛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口中布满细密的利齿，每一次张开都能看到里面挂着的黏液。与普通暗影蜥不同的是，这头妖兽的鳞甲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它体内发生了某种变异。
苏暮雨向前冲出去，剑光在矿坑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斩向妖兽的头部，剑刃精准地划过妖兽的颈部鳞甲。
剑刃与妖兽的鳞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妖兽的鳞甲上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却几乎没有实质性的伤口。暗影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巨大的尾巴猛地横扫而来，带起一阵破风声，地面上的碎石被扫得四下飞溅。
苏暮雨侧身避开，身形在矿坑中灵活地移动。她的剑光不断闪动，每一次都在妖兽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新的痕迹，但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
李云天没有急于出手，他站在稍远的位置观察着战局。他看到妖兽身上的银色纹路在战斗时微微发光，像是在运转某种特殊的能量，他还注意到妖兽的动作虽然凶猛，但偶尔会有几不可察的迟滞，像是体内的妖力流转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苏暮雨和妖兽缠斗了数个回合，她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防御。
李云天决定不再等待。
李云天身形一晃，从侧面绕向妖兽的后方。苏暮雨正在正面与妖兽缠斗，剑光不断交织，正好掩护了他的动作。他催动万道混沌吞神录，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触碰到妖兽体表那道银色纹路。
妖兽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短暂地撕扯了一下。它的身体僵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苏暮雨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破绽，她的剑如同离弦的箭，精准地刺入了妖兽颈部的鳞甲缝隙。那里有一处细小的凹陷，是她刚才多次试探后发现的薄弱位置。
剑刃没入鳞甲下方，妖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地面被砸得微微震动，碎石和尘土飞扬起来。
苏暮雨收剑入鞘，站在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看向李云天，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你刚才做了什么？它的动作突然慢了一瞬。”
李云天面不改色：“可能是它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吧。”
苏暮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
她蹲下身查看妖兽的尸体，手指轻轻拨开妖兽颈部的鳞甲，目光落在了那些银色纹路上。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对李云天说：“这东西不太对劲。”
李云天走到她身边蹲下：“哪里不对？”
“暗影蜥我杀过好几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银色的纹路。而且……”她指了指妖兽的腹部，“它的体型比正常暗影蜥大了将近一倍，像是长期处于某种特殊环境下发生的异变。”
李云天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他看向那道裂缝。
李云天走到那道裂缝旁边：“去看看后面？”
苏暮雨站起身，点了点头。“你先等我一下。”
她用剑尖利落地切开了妖兽腹部的鳞甲，探手在其中摸索了片刻。片刻后她站直身，手中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妖兽内丹，那枚内丹通体呈暗青色，表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层极淡的银色纹路，与妖兽鳞甲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她将内丹收入储物袋中：“可以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道裂缝。裂缝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比矿坑的通道更加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它的边缘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那些岩石的断面上有着过于规整的线条。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约莫两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块倒地的石碑。石碑约莫半人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李云天走到石碑前，蹲下身，伸手拂去表面的灰尘。
露出的是一行行规整的符文。那些符文刻入石碑的痕迹很深，笔划之间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律，像是书写者将某种法则之力直接印入了石质之中。
李云天的目光掠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一种熟悉感让他停住了，其中几个字符的形状和流转方式，与他识海中石碑上的文字如出一辙。
苏暮雨站在他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些符文上，她注意到了李云天的表情：“你能看懂？”
李云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手指轻轻沿着一个字符的笔画划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地方……不简单，妖兽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苏暮雨看了看石碑：“被这个东西？”
李云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石碑上的符文很古老，和妖兽身上的银色纹路可能有关联。那妖兽体内的妖力流动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冲击它的经脉。它长期待在这附近，日积月累吸收了某种力量。”
苏暮雨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东西……和那头异变的妖兽有关系？”
“也许吧。”李云天说。
他没有再多说，因为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但那些符文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这片废矿坑下面，埋着一些比妖兽更古老的东西。
他需要时间弄清楚那些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它们与《万道混沌吞神录》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苏暮雨没有再追问，她退到边缘，靠在岩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时而落在李云天的侧脸上。
李云天闭上眼，将神识重新探入石碑之中。他没有急着解读符文的含义，也没有试图强行理解那些字符的排列规律，而是让神识顺着符文的流转轨迹自由滑动。
那些符文在他看来像是一条条微小的河流，他的神识顺着那种流向缓缓移动，感受着那种流动的韵律。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识海中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识海深处，那块黑色的石碑微微震颤了一下，与面前的这块石碑之间，像是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紧接着，他面前这块石碑上的符文开始微微发光，那些光芒从符文的沟壑深处渗出来，先是极淡极淡的灰色，然后慢慢加深。
那些符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文字。
李云天看到了一幅图，一个动态的人体流转的路径。他知道了，这是一种修炼方式的具象化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