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被那道流转的路径吸引住了，路径的前半段将外界之物纳入体内，分解为本源，融入丹田。
路径的后半段，那种融合的方式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仅仅是将外物转化为本源再融入自身，而是将本源与其他物质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像是将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中，两者不分彼此，完全合为一体，本源的本质没有改变，却获得了新的属性。
这比单纯的吞噬转化更加精妙，也更加高效。外物的力量不用再经过层层转化再吸收，只需要找到与自身本源的契合点，就能将两者融合在一起。
李云天根据那幅图流转的路径，运转功法。
混沌之气不再只是简单地吞噬外界力量，而是像触手一样，触碰、感知、匹配，然后将外物的本源与自己的本源编织在一起。
混沌之气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发，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李云天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气似乎变得更加灵活了。
他反复尝试那种融合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气在缓慢地调整着，像是正在适应一种新的运转节奏。
虽然还没有真正运用到实战中，但他已经看到了可能。如果能完全掌握这种融合方式，他的吞噬和转化效率将会提升数倍。
他沉浸在那种领悟中，没有注意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睁开眼时，那块石碑上那些符文的光芒已经熄灭。
“怎么样？”苏暮雨的声音传来。
“看懂了一些。”他说，声音平稳，“这石碑记录了某种修炼方式，但还有很多地方我暂时还不明白。”
苏暮雨看着他：“什么地方？”
“不清楚它和那妖兽身上的银色纹路有什么关系。”李云天站起身，“但从那些符文的流转轨迹来看，它和妖兽的异变确实有联系。”
李云天道：“你要不要试试？”
苏暮雨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退开了：“算了，看都看不懂，没必要浪费时间。”
云天没有多说什么，他伸出手按在碑面上。他催动一缕混沌之气顺着掌心注入碑面之中，那些符文闪过一丝极淡的灰色光芒。
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掠过碑面上那些符文，然后整块石碑仿佛活了过来，化为一道流光沿着李云天的手臂向上攀缘，最终融入了他的掌心，沉入他的丹田之中。
“你把它收走了。”
“放在这里不安全。”李云天说，“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
苏暮雨没有反驳，然后转身朝来时的通道走去：“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原路返回，李云天跟在她身后，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块新融入的石碑正安静地悬浮在中心，与原来的那块黑色石碑隔着一段距离相对而立，像是两块同源的石碑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同伴。
两人走到矿坑入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腾空而起，朝着落霞城的方向飞去。回去的路上，苏暮雨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李云天身上，像是在重新审视他。李云天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没有转头，只是安静地飞着，任她打量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暮雨开口了：“你身上的秘密好像很多。”
李云天偏头看了她一眼：“每个人都有秘密。”
苏暮雨沉默了一下：“你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李云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最好别对我那么好奇。”
“为什么？”
“小心迷上我。”李云天说。
苏暮雨愣了一下，然后她白了他一眼，表情中带着一种罕见的嫌弃：“……别那么自恋，行吗？”
李云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回到落霞城时，城中已经亮起了灯火。他们先去了一趟城主府，将妖兽内丹作为完成任务的凭证交给了负责发放赏金的官员。那官员验过内丹后，取出一袋灵石递了过来：“辛苦了。”
苏暮雨接过灵石，从中数出一半，递向李云天。李云天摆手：“我没出什么力，你全拿着吧。”
“那一剑是你给我创造的机会。”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杀得了它。”
苏暮雨还是将灵石袋往前递了递，“我这个人不欠人情。你拿着。”
李云天看着苏暮雨的表情，他接过了那袋灵石：“行。”
苏暮雨收回手：“今晚先歇一晚，明天再走。”
两人找了一间客栈落脚。客栈不大，后院有一片小小的空地。两人各自要了一壶灵茶，在院中相对而坐。
苏暮雨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我出生在灵州，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里长大。后来我当上了长老，在宗门里也算有一席之地。”
“我有个弟子，天赋不错，但出身低微，在宗内一直被人排挤。他被人陷害，说他偷了宗门的一件灵器。我看不过去，帮他说了几句话。”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这些事了，“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宗主的亲传弟子，他不想让那件事闹大，也不想承认自己门下的人做了错事。”
她停了一下：“他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让那个弟子顶罪。二是离开。”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茶盏的边缘：“我选择了离开。”
李云天安静地听着。
“离开宗门之后，发现散修虽然自由，但发现自由也是有代价的。”
李云天沉默了片刻：“你当初做的选择没错。”
苏暮雨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什么敷衍的痕迹。
随后，她低下头，道：“你呢？你接下来要去哪？”
李云天：“还没想好。”
“我要往南去。”她说，“灵州南部有一座废弃的古城，传言那里也有类似的符文遗迹。如果你有兴趣……”她停了一下，“可以一起走一段。”
李云天看着她：“你在邀请我？”
苏暮雨别开目光：“算是吧。你爱来不来。”
李云天看着她，然后笑了一下：“行。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苏暮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维持住那副冷淡的表情，却没能完全压住那一丝弧度。她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回廊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
“明天一早出发。别起晚了。”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