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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31章 家庭风水综合单-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1章 家庭风水综合单
    【一家三代天天吵架,她进门看了一眼:“横梁压客厅,厨房对厕所,不吵才怪。”】

    “第三十七代……你是第三十八代?”

    那个声音从城南殡葬公司地下传出来,不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被埋在地下很久很久,嗓子眼里全是土。他在跟阮清欢说话。

    阮清欢没有回答。她将神识收回,铜塔在掌心微微发烫。不是害怕,是不确定——她不确定说话的是啼魂,还是被啼魂吞噬的陈守一。如果是后者,那说明陈守一死后魂魄没有散去,而是被啼魂困住了。二十年,被困在地下,不生不死。

    她将铜塔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强行让自己入定。灵气在体内走了九个小周天,修为稳稳地停在百分之四十三。今夜不再去想城南的事,明天还有卦要算。

    次日清晨,北山公园。

    排队的人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生态圈。卖茶叶蛋的老头每天准时出现在队伍旁边,保温桶里的茶叶蛋冒着热气,香味飘得老远。阮清欢路过的时候,老头非要塞给她一个,她接了,多放了两块钱在摊位上。

    老槐树底下,锦旗已经挂到了第七面。最新的一面是丢猫女孩送来的,上面写着“卦寻爱宠,恩同再造”。阮清欢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坐下,立好纸板。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头发随便扎着,眼袋很重,嘴角往下撇。她身后站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穿着一件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大师,我叫方敏,我想请您去家里看看风水。”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纸板上,“我家天天吵架,从早吵到晚,连孩子都受不了了,说不想回家。”

    男人在后面补了一句:“是她先挑的事。”

    方敏猛地回头:“我挑事?你妈天天来家里,什么都不干,就知道挑拨离间!”

    “我妈那是关心我们!”

    “关心?她上次说我做的饭是猪食,那也是关心?”

    两个人当着阮清欢的面就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旁边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阮清欢没有制止,也没有说话。她就那么坐着,看着两个人吵了将近10分钟,直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了,才开口。

    “吵完了?”

    方敏和男人同时闭嘴了,脸上都带着点尴尬。

    “吵完了就听我说。”阮清欢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家的风水,我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不用去现场,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方敏愣住了:“大师,您不用去家里就能看?”

    “你家的户型是不是客厅中间有一道横梁?很低,横在整个客厅上面。”

    方敏的脸一下子白了,男人也张大了嘴。

    “是……是有一道梁。当初买房子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住进去之后才发现很压抑。”方敏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家厨房门是不是正对着卫生间门?”

    方敏不说话了,男人替她点了头:“是,两个门对着,中间就隔了一条过道。”

    “客厅横梁压顶,主口舌是非。你们一家人在梁下面坐久了,脾气都会变差,小事变大,大事爆炸。厨房门对厕所门,水火相冲,婆媳矛盾、夫妻吵架,都是从这里来的。”阮清欢说完,顿了顿,“你婆婆是不是每次来都在厨房待很久?然后在厨房里跟你说这说那?”

    方敏的眼眶红了:“是……她每次来就进厨房,嫌我刀工不好、嫌我火候不对、嫌我调味太重……我在自己家做饭都做不自在。”

    “你老公是不是每次上完厕所不关灯不关门?”

    男人愣住了:“大师您怎么知道?我……我习惯了,总觉得开着门通风。”

    “厕所门不关,湿气跑出来,正对着厨房的灶台,你老婆天天在灶台前做饭,吸进去的全是厕所的湿气。她脾气能好才怪。”

    男人不说话了,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解决方案,三件事。”阮清欢伸出手指,“第一,客厅的沙发移到横梁的侧面,别放在梁下面。茶几也移过去。你们看电视、聊天的时候,人不在梁底下,脾气就会缓下来。第二,厨房门和厕所门不能同时开。厕所门平时关着,厨房门开着。在过道中间挂一个半门帘,珠帘或者布帘都行,挡煞不挡路。第三,你老公改掉不关厕所门的毛病。上完厕所关门、关灯、开排气扇,三件事缺一不可。”

    男人连连点头:“我改,我改。”

    方敏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冰碴子化了一些。

    阮清欢看着方敏,补了一句:“你婆婆那边,你处理不了的问题交给你老公。他是儿子,他说话比你管用。你不需要讨好她,也不需要跟她吵。她是客人,你是主人,记住这个身份。”

    方敏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往上扬的。她从红包里抽出一千块,放在纸板上,拉着男人的手走了。男人被拉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她。

    两个人走出公园的时候,肩膀之间的那半米距离,变成了零。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小卖部的老板,想算算店里最近老遭小偷的事。阮清欢看了他的面相,说:“是你隔壁的同行干的,半夜从后门翻进去。装个监控,报警。”老板骂骂咧咧地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叔,想算算自己的高血压能不能好。阮清欢说:“能控制住,但你不能停药。别信那些保健品,都是骗钱的。每天走路半小时,少盐少油。”大叔点点头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城西的丧葬用品店。不是之前去过的那家,是另一家,更偏,藏在居民区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褪色的红布帘子。她掀开帘子走进去,店里弥漫着香烛和纸钱的气味,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花圈、纸人、香炉。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买什么?”

    “朱砂、黄纸、桃木钉、雄黄。”

    老头放下遥控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这些东西可不是随便玩的。”

    “我知道。多少钱?”

    老头报了价,阮清欢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忽然说了一句:“你是陈守一的徒弟?”

    阮清欢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陈守一?”

    “认识。二十年前他来我这买过同样的东西。朱砂、黄纸、桃木钉、黑狗血。”老头顿了顿,“他没要黑狗血,要了雄黄。跟你一样。”

    阮清欢没有追问,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回到出租屋,她把材料放在桌上。朱砂用小瓷瓶装着,暗红色,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黄纸是裁好的,一叠四十九张。桃木钉十二根,每根三寸长,打磨得很光滑。雄黄用纸包着,黄澄澄的粉末,气味刺鼻。

    阮清欢从枕头底下拿出陈守一的纸条,重新看了一遍镇魂印的布阵方法。八门锁阵,需要八个门位各埋一根桃木钉,钉上涂朱砂,用黄纸包裹,念咒语四十九遍。阵心埋雄黄,以灵气引动,八门齐发,将啼魂重新封入地下。

    步骤不复杂,但需要精准。八个门位的位置必须分毫不差,咒语的音调必须准确,灵气的输出必须稳定。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阵就布不成。

    她还需要一个帮手。一个人同时控制八个门位,不可能。

    阮清欢拿起手机,翻到老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晚上,跟我去城南。我需要你帮忙。”

    老刘秒回:“好。几点?”

    “子时。到了之后听我指挥,别问为什么。”

    “收到。”

    阮清欢放下手机,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

    丹田里的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个小周天,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出发,沿着督脉上行,过了玉枕关、百会穴,顺着任脉下行,回到丹田。一圈比一圈快,一圈比一圈稳。

    修为恢复到百分之四十四。

    她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拿出铜塔,放在掌心。塔身的温度比昨天又低了一些,接近常温。不是啼魂变弱了,是铜塔的共鸣频率已经无限接近啼魂的波动。当温度降到冰凉的时候,就是啼魂破封的时候。

    阮清欢把铜塔放回去,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白天还有三卦要算。明天晚上,去城南。

    阮清欢躺下的瞬间,神识忽然捕捉到城南殡葬公司地下传来一个声音,不再是说话,是唱歌。一首很老很老的童谣,调子温柔得像摇篮曲。那个声音在哄啼魂睡觉。哄它安静下来,好让它积蓄力量,一次性破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