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垃圾站正对单元门,整栋楼住户轮流生病,她看了一眼:“种七棵冬青,挡煞。”】
钱卫东发来的那条语音,阮清欢点开听了两遍。
“大师,我超市门口今晚来了一个人,戴着口罩,在门口站了很久。他走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没敢打开,您要不要过来看看?”她回复:“不用。塑料袋扔了,别打开。门口撒一把盐,明天早上用水冲掉。”钱卫东回了一个“好”字。
阮清欢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金老板被带走了,但他的手下可能还在。那个戴口罩的人,也许是金老板的人,想吓唬钱卫东。也许只是路人,捡走了地上的东西。她没再多想,睡了。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的队伍不算长,五六个人。天气凉快了,排队的人舒服了一些。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发黄,眼袋很重。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是某小区的业主联名信。
“大师,我叫孙梅,住在城东的‘阳光花园’小区。我们小区三号楼,楼下有一个垃圾站,正对着单元门。自从那个垃圾站建起来,三号楼的住户就轮流生病。我家孩子一个月发烧三次,我婆婆高血压控制不住,我老公查出了脂肪肝。隔壁邻居家老人中风了,楼下的小孩哮喘发作住院了。我们找了物业,物业说垃圾站是市政规划的,不能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听说您会看风水,想请您去看看。”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沓联名信。信上签了几十个名字,按了红手印。
“垃圾站是什么时候建的?”
“去年夏天。建之前,我们三号楼好好的,住了五年都没什么事。建了之后,就开始出问题。”
“垃圾站在单元门的哪个方向?”
“正对面。单元门朝南,垃圾站在南边,隔着一条路,直线距离不到十米。”
“垃圾站的门朝哪个方向?”
“朝北,对着我们单元门。”
阮清欢闭上眼,用神识往阳光花园的方向扫了一下。三号楼是一栋十八层的高层,单元门朝南,门外是一条水泥路,路对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垃圾站,铁皮做的,门朝北,正对着单元门。垃圾站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层灰黑色的气,不是灰尘,是煞气。垃圾站是污秽之地,门对着单元门,污秽之气直冲楼内。住在这栋楼里的人,长期被煞气冲撞,免疫力下降,就会生病。
她睁开眼。
“垃圾站不能搬,但煞气能挡。你们在单元门和垃圾站之间种一排树,树要够高够密,能把垃圾站的门挡住。树要选冬青或者女贞,四季常青,属木。木能克土,垃圾站属土,木克土,煞气就被挡住了。种七棵,七是阳数,能化煞。”
孙梅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记。
“还有,你们单元门的门头上,挂一面小镜子,镜面朝外,对着垃圾站。镜子能反射煞气,不让它进楼。但镜子不能太大,太大反而招灾。巴掌大的圆镜就行,五金店有卖。”
孙梅记完了,又问:“大师,树要种多高?”
“至少两米。太矮了挡不住。你们找物业商量,让他们出钱种树。这是他们的责任,不是你们业主的事。如果物业不管,你们就自己凑钱种,七棵冬青花不了多少钱。种了树,挂了镜,三个月之内,三号楼住户的身体会好转。”
孙梅把笔记本合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放在纸板上。她站起来,朝阮清欢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她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绿萝。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绿萝好卖。”姑娘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算能不能评上职称。阮清欢看了他的八字,说:“能。但你论文答辩的时候别紧张。”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城东的阳光花园小区。三号楼楼下,垃圾站还在,门开着,里面堆满了垃圾袋,苍蝇乱飞。一股臭味飘出来,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单元门正对着垃圾站的门,一条直线,没有任何遮挡。她站在单元门口,用神识扫了一下整栋楼的气场。灰黑色的煞气从垃圾站涌出来,直冲单元门,顺着楼道往上爬,每一层都有,越往高处越淡,但低楼层住户首当其冲。
她走到垃圾站旁边,量了量距离。单元门到垃圾站的门,直线距离不到十米。种一排树,树冠能挡住两扇门之间的视线,煞气就被隔断了。她在地上做了七个标记,每个标记间隔一米五,从单元门左侧延伸到右侧,刚好挡住垃圾站的门。
她离开小区,回了出租屋。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修为恢复到九成。
手机震了一下。孙梅发来一条消息:“大师,物业同意种树了!他们说明天就种,七棵冬青,两米高。镜子也挂上了。谢谢您!”阮清欢回复:“种好之后发张照片给我。”
又震了一下。钱卫东发来一条消息:“大师,那个黑色塑料袋我扔了。门口撒了盐,今天早上用水冲了。今天超市生意比昨天还好。谢谢您!”
阮清欢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纸的金色已经接近纯金了,捏在手心里温热。她把它放回去,闭上眼。
窗外,天快黑了。
阮清欢打坐到半夜,手机又震了。孙梅发来一条消息,配了一张照片:“大师,树还没种,镜子上出现了一个裂痕。不是碎的,是从中间裂开的,像被人用刀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