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胖子在派出所待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秦瑶去认领那几张收据的复印件，接待她的民警姓周，就是上次处理工商约谈的那位科长介绍的。
周警官把复印件递给她，说姓刘的和姓孙的也被抓了，在城郊一家小旅馆里堵到的。
两个人正在房间里数钱，桌上摊着一叠收据，章全是“清欢玄学工作室财务专用章”。
“那两个人抓到的时候还在打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槐树街这边风声紧，换个地方继续干。”
秦瑶把复印件放在工作台上，“电话那头是谁，民警正在查。周警官说钱胖子在里面交代得挺痛快，大概知道这回跑不掉了。”
“他那个风水馆关了多久。”阮清欢问。
“快一个月了，被协会除名以后老客户全跑了，他越想越窝火，就找了老刘和老孙。三个人凑在茶馆包间里策划的这场闹剧，分工还挺明确。老刘负责冒充您师弟在街口摆法坛骗钱，老孙负责冒充受害者上门闹事，钱胖子自己在网上发帖造势。那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举手机的女人、泼油漆的年轻人，全是他从劳务市场雇来的。”
秦瑶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对了，钱胖子还写了一张纸，上面标了每个人多少钱、什么时间到场、说什么台词，连语气词都标了。被民警从桌上搜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忘了有这张纸。”
“智商不够还学人做局。”沈砚在预约簿上记了一笔。
明心从工作台旁边抬起头。“秦师叔，那些被骗的人钱能追回来吗。”
“能追回来一部分，老刘上个月在邻市骗了一个老太太四万块，老太太报了案，当地派出所一直在找他。两个案子并在一起处理，追赃程序走完以后按比例返还。不过有些钱已经被他们挥霍掉了，能不能全追回来不好说。”
明心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以后出师了，一定帮被假大师骗过的人免费算卦。”
秦瑶看了他一眼。“你先把预约簿抄完再说，第几遍了？”
“第三遍快抄完了，抄完想跟师父学相面。”
“行，抄完学相面，一步一个脚印。”
当天下午，周会长让秦瑶在协会平台上发了一则通报。
通报里实名列出了钱胖子、老刘、老孙三个人的真实姓名、被除名原因、伪造印章和雇人闹事的经过，以及目前已被警方控制的情况。
末尾附了一句话：协会已启动法律程序，被骗的当事人可凭收据和转账记录向协会报案。
通报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涌进来几十条留言。
有人贴出老刘在邻市行骗的照片，有人问能不能把这三个人的照片发到网上让更多人警惕，还有人说自己上个月也被冒充阮大师徒弟的人骗过，以为真是阮大师的弟子就信了。
秦瑶把评论区的被骗案例一条一条整理出来，发现除了邻市那个老太太的四万块，还有至少五个人被老刘用同样的手法骗过，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她把这份名单转发给了周警官。
傍晚时分，老周头端了豆浆过来。
他把搪瓷缸放在工作台上，围裙上还沾着汽油味。“门口那片油漆印子，周晓梅用醋敷了一下午，淡了不少。这醋还真管用，比汽油好，不伤石头。”
明心从预约簿上抬起头。“周伯，你手上还有汽油味。”
“洗了两遍没洗掉。”老周头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钱胖子那伙人现在怎么样了。”
“在派出所关着呢。”秦瑶说，“伪造印章是刑事案，跑不了。”
“那就好。”
老周头拎着空托盘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明天多磨两斤豆子，给周晓梅也送一碗。她今天蹲在石缝边上浇了一下午醋，腰都酸了。”
老周头走后，秦瑶把今天整理的所有材料归档。
沈砚在预约簿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钱胖子案，人证物证齐全，已移交警方，协会通报已发。
秦瑶靠在椅背上，翻开手机备忘录。
“鬼眼昨天说，鬼影的幻阵需要提前布七处阵眼，每处都要用他自己的血画符文。从布阵到激活最短要一刻钟，只要在一刻钟内找到哪怕一处阵眼，整个幻阵就废了。顾长生的墟心能量残留对幻阵感知特别敏锐，能在激活之前找到阵眼。”
“他确定吗。”
“确定，他说在老工业区绕圈的时候感知过总坛入口的气息，和墟心能量很像。幻阵本质上是扭曲感知，墟心能量残留正好能感知到扭曲的源头。带上顾长生，鬼影的幻阵就等于废了一半。”
阮清欢说明天把顾长生叫来一起商量。
门主约去守渊湖底的时间越来越近，鬼影如果也在等那个入口，到时候免不了要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