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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475章 墙内的脚步声-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75章 墙内的脚步声
    老刘把卷宗摊在桌上,十几份笔录,报案人来自临江老城同一个片区。撤案理由全都一样,我太敏感了,没什么事。阮清欢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现场照片,纺织厂宿舍区六号楼。

    “这栋楼还在?”

    “拆了一半,还剩几户没签。”老刘点了根烟又掐灭,“其中一户姓孙,老太太,闹得最凶。社区上门做工作去了三回,死活不签。说墙里有鬼。”

    阮清欢把照片收进包里。“我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她骑车到了临江纺织厂宿舍区。红砖外墙爬满枯藤,窗户大半空了,玻璃碎的碎、缺的缺。六号楼孤零零杵在废墟堆里,像颗没拔干净的牙。

    孙阿姨住一楼,门虚掩着。阮清欢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瘦削的脸露出来,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你是?”

    “北山公园摆摊的。听说您家里有些动静,来看看。”

    孙阿姨把她让进屋,转身就抹眼泪。客厅不大,家具都罩着白布,墙角堆着纸箱。她指着卧室那面承重墙,声音发颤。

    “每天晚上十一点多,就这墙里头,咚、咚、咚,有人走路。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几个来回就停。我录了音,给社区的人听过,他们也说不出来是什么。”

    “灵媒来看过?”

    “来了两个。第一个说地基下面有阴兵借道,要做法事,开价八万。第二个说墙里封过死人,要拆墙重砌,更贵。我哪来那么多钱。”

    阮清欢走到卧室墙边。墙面贴着九十年代的碎花壁纸,边角起翘发黄。她耳朵贴上去,手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发闷,但有细微的空响。这面墙应该是空心的,老式砖混楼常有这种夹层结构。

    “阿姨,您晚上一般几点睡?”

    “十点半就躺下了。”

    “脚步声是固定十一点响?”

    “前后差不多,有时候十一点过几分,有时候十一点半。”

    阮清欢从包里掏出手电筒,顺着踢脚线照了一圈。壁纸接缝处有反复撕贴的痕迹,胶水印子新旧不一。她手指顺着踢脚线摸过去,在床头柜后面停住了。踢脚线面板比别处松,轻轻一抠就翘起来一块。

    “阿姨,您家有没有梯子?”

    孙阿姨从阳台搬来铝合金人字梯。阮清欢爬上去,拆开壁纸上沿的压条,手电照进夹层。灰尘扑面而来,她眯着眼,光柱扫过砖墙内侧。

    一根黑色塑料线贴着墙砖走线,末端连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方块用双面胶固定在砖面上,外壳有细密的网孔。

    “找到了。”

    孙阿姨仰着头,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阮清欢把黑色方块取下来,吹掉灰。这是一个微型蓝牙音箱,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侧面有个极小的充电口,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蓝光。

    “阿姨您看,这是个蓝牙音箱。有人把它粘在墙体夹层里,连上手机定时播放脚步声。十一点自动响,放完自动停。”

    孙阿姨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不可能啊,我家墙从来没拆过,谁进去装的?”

    阮清欢指着踢脚线。“您看这块踢脚线,面板是松的。装的人从这儿伸手进去,粘好音箱再把面板扣回去。老房子踢脚线和墙面之间有缝隙,稍微有点动手能力就能操作。”

    “那这音箱能放声音?”

    阮清欢掏出手机,打开蓝牙,搜到一个没有名字的设备。点击配对,手机上弹出播放控制界面。她按下播放键,音箱发出轻微的闷响。咚、咚、咚,脚步声贴着墙砖传出来,像有人在隔壁走路。

    孙阿姨脸色变了。那种声音她听了两个月,每个深夜准时响起,把她从浅睡里惊醒,盯着天花板熬到天亮。她一直以为是鬼。

    “这……这谁放的?”

    “能进您家的人。社工、维修工、来看房的中介,甚至可能是邻居。”

    孙阿姨扶着床沿坐下来,手还在抖。阮清欢把音箱放在桌上,蹲下来看着她。

    “阿姨,这东西市面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定时功能手机app就能设。装的人图什么?图您害怕,图您不敢签协议,图您扛不住了低价走人。”

    “所以那些灵媒……”

    “跟装音箱的是一伙的。先制造闹鬼假象,再安排大师上门收钱。两头赚。”

    孙阿姨半天没说话。阮清欢把音箱装进证物袋封好,又从包里掏出一张改良安神符箓,折成小方块压在床头柜下面。

    “这东西您收着,晚上睡觉踏实些。明天去派出所报案,把这个音箱交上去,老刘会处理。”

    “姑娘,你等等。”孙阿姨拉住她手腕,“你说装音箱的人能进我家,那其他几栋楼……”

    “其他楼怎么了?”

    “隔壁五号楼、七号楼,还有后面那排平房,都有人说不干净。有的半夜听见敲门声,有的说家里有臭味。闹得最凶的那几户,最后都低价签了。”

    阮清欢手一顿。

    “您确定?好几栋楼都有?”

    “我在这住了四十年,谁家什么事我不知道?五号楼三楼那家,上个月刚搬走,走之前跟我说,夜里墙上有人挠墙,她住了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

    阮清欢把证物袋放进包里,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拼合。同一片拆迁区,多栋楼,同样的时间节点,同样的闹鬼套路。这不是一两个骗子碰运气,这是一套流水线作业。装设备的装设备,扮灵媒的扮灵媒,收钱的收钱。各管一段,互不交叉,出了事也咬不到上线。

    专业。分工明确。

    她从楼里出来,站在废墟堆上环顾四周。六号楼、五号楼、七号楼,三栋楼窗户黑洞洞地对着她。再往东看,还有几排平房没拆完,红砖灰瓦,像一排沉默的证人。

    手机震了一下,老刘发来消息:“卷宗里有一份匿名举报,你肯定感兴趣。举报人说,临江片区好几栋待拆楼,都被人半夜进去过,时间对得上。”

    阮清欢盯着屏幕,手指在冷风里有点僵。

    她回头看了一眼孙阿姨的窗户。老太太站在窗边朝她挥手,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整个人比刚才松弛多了。

    一个音箱拆了,真相浮出来了。可临江这片地方,还有多少面墙里藏着同样的东西,她得一面一面拆过去。

    骑车回北山公园的路上,阮清欢把音箱的型号记在脑子里。这东西能定时,能远程控制,装的人必然懂点电子设备。临江老城改造项目部有维修工,有电工,有监控安装人员。查他们的近期采购记录,方向就有了。

    明天又是摆摊日。三卦排满,后天腾出来跑临江。

    她蹬着自行车穿过老城巷子,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巷子尽头,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见她过来,烟头一丢,转身拐进岔路。

    阮清欢没追。她记下了那个背影。昨天在公园盯梢的,也是这么个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