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傻子根- 第145章 断崖惊险-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45章 断崖惊险
    云岭山没有索道,没有石阶,只有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野径,从山脚一直蜿蜒到半山腰,然后被碎石坡吞没了。陈根到了山脚,打着手电往上走,野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枝条上长满了倒刺,裤腿被刮得刷刷响。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不是日出,是云层裂了一道缝,灰白的光从缝里漏下来,把鹰嘴崖的轮廓从夜幕里勾了出来。

    鹰嘴崖是云岭山主峰,从山腰往上看,崖顶是一块突出悬空的巨石,像鹰嘴一样探出山体。崖面是石灰岩,风化得厉害,远看是一整块,近看全是裂纹和松动的碎石。华济生说的背阴石缝在鹰嘴崖北面——那里终年晒不到太阳,石缝里常年渗水,是赤鳞草唯一可能生长的地方。

    陈根从山腰往北绕。灌木丛越来越密,柴刀劈开挡路的枝条时刀刃在石头上磕出火星。手电筒的光柱在崖壁上扫来扫去,从凌晨四点半一直扫到天色大亮——六点,七点,八点。他找了将近四个小时,翻遍了鹰嘴崖北面十几道石缝,看到的全是普通苔藓和蕨类植物。

    赤鳞草毫无踪影。

    陈根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坐下来,喝了两口水,打开华济生给的残卷复印件,重新看了一遍那幅手绘的药草图。赤鳞草的特征写得很清楚:通体赤红,形似鳞片,根部扎在岩石缝隙深处。但最容易认的标志是它的叶子——叶片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蜡质,遇水会泛出鱼鳞一样的虹彩。残卷边上有一行小字:雨后初晴时最易辨认。

    陈根抬头看天。昨晚江州下过一场阵雨——他记得凌晨出发时路面还是湿的。云岭山北坡的崖壁上还有水渍,有些石缝还在往外渗水。如果赤鳞草就在这里,现在应该是它最显眼的时候。他把手电筒换成散光模式,贴着崖壁一寸一寸地搜索。又翻过三块巨石、钻过两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石缝之后,他在鹰嘴崖北面最深处的一道石缝里看到了一抹红色。

    那道石缝很窄,入口被一块塌落的巨石半遮着,只留出不到一臂宽的缝隙。他侧身挤进去,手电筒的光照在石缝深处的岩壁上。岩壁湿漉漉的,渗出的山水顺着石纹往下淌,在岩壁底部汇成一小滩积水。积水上方的石缝里,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的植物。叶片细小,层层叠叠覆在茎上,形状像鱼鳞,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蜡质。手电筒的光照上去,蜡质反出虹彩般的光晕——赤鳞草。十年开一次花的赤鳞草。

    陈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伸进石缝,小心拨开赤鳞草根部的碎石。赤鳞草的根扎得很深,顺着岩缝往下延伸了至少半尺,根部紧紧抓着石灰岩的粗糙表面。他用柴刀的刀尖一点点撬松根部周围的碎石,不敢用力过猛——华济生在残卷上标注过,赤鳞草根须极脆,一旦断了,药性会在半盏茶内流失殆尽。

    撬了将近二十分钟,赤鳞草的根部终于松动了。陈根用手指探到根系底部,整株托住,缓缓地从石缝里捧出来。赤鳞草离了石缝,叶片在晨风里微微颤动,通体的赤红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浓烈。他把赤鳞草放进背包里专门腾出来的一个硬质塑料盒,用湿布裹住根部,拉好拉链。正要原路返回,脚下踩的一块岩石突然松动了。

    石灰岩的风化层像饼干一样碎裂,他整个人连带碎石一起往下滑。下面是二十多米深的断崖,崖底是尖棱棱的碎石坡。千钧一发之际,陈根右手五指并拢以内劲灌注指尖,硬生生插进岩壁。指尖如五根钢钉嵌入岩石缝隙,碎石和粉末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他悬在半空,身体晃了两下,左臂也发力扣住头顶的一道横缝,才稳住身形。

    掌心被尖锐的岩石棱角割破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岩壁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崖底——碎石坡上散落着刚才塌下去的石块,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像拳头,砸下去的声音还在山谷里回荡。陈根深吸一口气,以内劲灌注腰腹,整个人凌空翻起,借着指尖扣住岩壁的支点翻上了侧面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翻上去之后他在平台上蹲了片刻,喘了几口气,然后检查背包里的赤鳞草——塑料盒完好无损,湿布还裹着根部。

    陈根用随身带的纱布简单缠了一下手掌,正要起身下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孙伯的电话。

    “陈根,我在江州市区调了鬼手罗近期的通讯记录。”孙伯的声音很沉,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和警用电台的嘶嘶声,“他的手机号是虚拟的,通话记录不好追。但行车轨迹我查到了——江州交警的天网系统拍到他最近一周频繁出入云岭山脚下的一处废弃民房。那房子在云岭山西侧,离进山的路不到两公里。他已经把定位发给了方正刚,建议明天一早上山突查。”

    “他在云岭山有据点?”

    “极有可能。那房子是个废弃的农家院,周围全是荒地,最近的村子隔了两座山头。鬼手罗选这种地方,要么是藏东西,要么是在搞什么东西。”

    “他在采药。”陈根脱口而出,“云岭山上有赤鳞草。华济生说赤鳞草是破解三阴锁魂的关键——鬼手罗知道青囊子当年用过这味药,所以他提前把云岭山当成了自己的地盘。柳如烟中的毒,解药在云岭山上,他提前蹲在这里,就是赌我会来采药。”

    “陈根,如果那房子是鬼手罗的据点,他现在可能就在山里。”孙伯的语气急促起来,“你马上回来,不要在山里多停留。”

    “已经采到了。”陈根看了一眼背包里的赤鳞草,“这就下山。”

    挂断电话后,陈根从侧面平台攀回崖顶,沿原路往下走。走到鹰嘴崖南侧时,断崖另一侧的小路上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鬼手罗。是一个老者。须发花白,背着手,脚上穿一双老式解放鞋,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步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而不是在荒山上。他走到离陈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陈根缠着纱布的手掌移到背包上露出半截的赤鳞草叶子上,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

    “小伙子,你采的那株是赤鳞草。”老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东西以前青囊子用过——你是不是青囊子的后人?”

    陈根全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内劲在经脉里自动运转起来,右手不动声色地垂到腰侧,五指微张。这个老者能一眼认出赤鳞草,还知道青囊子和赤鳞草的关系——这不是普通人。

    老者看见陈根的反应,摆了摆手,咧嘴笑了。牙口很好,笑起来整整齐齐,和他花白的须发不太相称。“别紧张,老头子不是坏人。我就是在这山上采了四十年药,云岭山长什么草、开什么花,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赤鳞草这玩意儿我在这山上见过三次,每一次开花都被一个人采走了——那人叫罗坤,长得干瘦,鼻子跟老鹰似的。十年一次,他来了三次。今年他还没来——倒让你赶在前头了。”

    “您认识鬼手罗?”陈根盯着他。

    “鬼手罗?”老者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叫罗坤,跟他爹一起来云岭山采药。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爹那时候还在,俩人一起来的。后来他爹死了,他就一个人来。每次来都采走一批药材——不是赤鳞草,这玩意儿他采回去没用。他采的是配三阴锁魂的辅料。云岭山产乌头,岩缝里长,毒性比别处都烈。”

    老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歪头看了看陈根,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青囊子的后人?”

    陈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算是。”

    “算是?”老者又笑了,“算是个什么答案?算了,你不说我也不追问。”他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很旧,边角磨毛了,纸质发黄,但印的字很清楚——“严九,济世堂医馆,江州老城区桐花巷16号”。

    陈根接过名片,目光落在“济世堂”三个字上。心中猛然一凛。

    济世堂——青囊子的手札里反复提到过这个名字。当年青囊子走南闯北行医授徒,在江州曾有一个同门旁支开枝散叶,对外挂牌就叫“济世堂”。按手札里的记载,济世堂是青囊传承在江州的分支,历代坐堂大夫都修习过青囊医理,只是不涉古武内劲。

    “桐花巷16号——这不就是鬼手罗那个推拿店的隔壁?”陈根看着名片上的地址,脑子里浮现沈若兰之前调出的江州老城区地图。鬼手罗的“传统推拿”门面房在桐花巷18号,和济世堂只隔了一堵墙。

    “对,他就在我隔壁。”严九把竹杖往地上一戳,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在18号挂了块‘传统推拿’的招牌,我就在16号坐我的诊。他以为我不认识他,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背着竹篓满山跑的小兔崽子。现在他给林国栋配毒药,拿我隔壁当仓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收拾他的人。”严九看着陈根手里的赤鳞草,“赤鳞草入药需辅以九味药材,少了不对症。青囊子当年用赤鳞草配青莲,九味辅料的选择和比例是关键——这个配方鬼手罗不会,他只知道赤鳞草能解三阴锁魂,但他不知道怎么配。我会。你跟我去店里,我帮你配。”

    陈根看着名片,没动。“你怎么知道我要解的是三阴锁魂?”

    严九转过身,背着手往山下走,走了几步才回头说了一句:“因为昨天夜里我亲眼看见他送了一个女人到桐花巷。他以为没人看见,我那天正好半夜起来收药——我药柜里晒的药材晚上要翻面。我看见他把一个女人推进18号铺子,往她后颈扎了三针,然后又把她送出去了。你刚才说‘算是’青囊子的后人——那你身边的人中了罗家的毒,你采赤鳞草——不是解三阴锁魂,还能是什么?”

    陈根站在原地,将名片翻了个面。背面手写了一行小字:青囊旁支,百年交情。若有难处,敲门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