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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港口截获
    从洛美港返回营地的路上,陈根的电话就没停过。

    先是方正刚打来确认白鸽基金会查封的后续进展,再是沈若兰汇报已冻结的账户明细,最后是赵雪儿转来世卫组织的正式函件——卡隆加疫区被列入“全球公共卫生紧急事件”观察名单,青囊村的二代解药被列为推荐治疗方案。

    陈根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揉了揉眉心。

    张翠花从后座探过头来:“第七矿场,在哪个国家?”

    “卡隆加东北边,叫姆文加。”陈根说,“刚打完内战,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刚签了停火协议,但底下的小股武装还在抢地盘。路上关卡很多。”

    “怎么进去?”

    “大使馆联系了政府军,派一个排护送。”

    张翠花坐回去,把指虎重新检查了一遍:“护送归护送,真打起来还得靠自己。”

    陈根没反驳。

    回到营地是第二天中午。余半山已经带着人把第二处矿场的毒源全部清理完毕,十二个密封铁桶装上了卡车,准备转运到洛美港的国际危险品处理中心。阿米娜在营地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病人名单,上面用红笔打了勾的已经有三十多人。

    “恢复得不错。”余半山从帐篷里走出来,晒得更黑了,但精神很好,“你那套二代解药方子,我按体重分了三档剂量,重症的基本都稳定了。”

    “辛苦了。”陈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交给你,我要去姆文加。”

    余半山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收拾药箱的柳如烟和罗影,低声问:“第七矿场?”

    “你知道了?”

    “陈广福走之前跟我聊了几句。他说第七矿场是罗三针最隐秘的据点,地下三层,连鬼手罗都没进去过。”余半山的表情很严肃,“罗三针这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分散在不同地方。毒术总纲给了白茯苓,不死方备份藏在第七矿场。就算有人抓了他,也拿不到完整的东西。”

    陈根点头:“所以我们得赶在白茯苓之前到。”

    “那个女徒弟?”余半山皱眉,“她不是已经被通缉了吗?”

    “通缉归通缉,但她手里有资源。陈广福说她在中美洲经营了三十年,基金会只是表面。她手里至少养着一支私人安保队伍。”陈根顿了一下,“而且,姆文加现在是真空地带,谁先到就是谁的。”

    余半山没有再问,只是把腰间的手枪检查了一遍,递过来:“带着。”

    “用不着。”陈根推回去,“我有。”

    下午三点,陈根、柳如烟、罗影和张翠花上了车。两个安保队员留在营地协助余半山和阿米娜。临走前,陈根交代阿米娜把二代解药的配方抄送一份给世卫组织驻洛美办事处,又让艾莎跟着余半山继续学习毒理检测。

    车子往东北方向开,路况越来越差。柏油路很快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红土路,路两旁的灌木丛越来越高,几乎把道路完全遮住。

    开了将近十个小时,第二天凌晨到了姆文加边境。政府军的检查站设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几辆装甲车歪歪斜斜地停在沙地里,士兵们裹着毯子打瞌睡。

    周联络人已经提前到了,站在检查站旁边等着。他身后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斗里坐着十几个政府军士兵,个个手里端着AK。

    “大使馆协调好了。”周联络人迎上来,脸色不怎么好看,“政府军派一个排护送到矿场。但有个条件——”

    “说。”

    “他们只护送到矿场外围。矿场里面的区域,政府军不进去。那地方在内战期间是反政府武装的一个据点,埋了很多地雷。政府军说他们没有矿场内部的地图。”

    罗影从车上下来,走到陈根身边:“我有。”

    所有人都看着她。

    “罗三针的日志里夹了一张矿场结构图。”罗影从药箱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张手绘的矿洞剖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七层结构,“第七矿场和前面六个不一样。它不是天然的矿洞,是罗三针找人挖的。地下三层是核心实验室,结构图里标了入口位置。”

    柳如烟凑过来看:“地雷呢?”

    “日志里没提。但结构图上有一条通风管道,从矿场北侧的山脊通到地下二层。管道直径大概一米,人可以爬进去。”罗影指着地图上一条虚线,“如果正门被堵了,走这条路。”

    陈根看着那张结构图。纸面已经发黄,但墨水线条清晰,每一层都标注了用途——第一层储存,第二层实验区,第三层核心实验室。底层旁边用红笔圈了一个小方块,写着“保险柜”。

    “出发。”陈根把结构图收好。

    车队在凌晨的黑暗里继续前进。政府军的卡车在前面开路,陈根的车跟在后面。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几乎贴着车身。开了不到半小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开路卡车的右前轮陷进了一个弹坑,车身歪向一边。车斗里的士兵跳下来,端着枪四处警戒。

    “都下车!”周联络人喊了一声。

    陈根等人从车上下来。夜风里带着焦糊味和火药味。柳如烟蹲下来查看地面,手电筒光柱照在红土上——土里有新鲜的轮胎印,不是政府军的。

    “有人比我们先到。”柳如烟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未落,灌木丛深处忽然亮起几道手电光。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得车皮叮当乱响。

    “隐蔽!”政府军排长用当地话吼了一嗓子。

    陈根一把将柳如烟按到车后,张翠花已经翻滚到路基旁边的土坡后面,指虎套在手上,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棍。罗影趴在地上,怀里紧紧护着药箱。

    枪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伏击者藏身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枪口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政府军士兵开始还击,但对方火力不弱,而且占据高处。

    “几个人?”陈根问张翠花。

    “至少十二个。”张翠花从土坡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两挺机枪,三支步枪,剩下的像是手枪。”

    “陈大哥。”罗影忽然从地上抬起头,指着灌木丛方向,“你看他们的枪。”

    陈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借着枪口的火光,能隐约看到伏击者手里的武器——步枪的枪托上贴着一块深色的方形标签,上面印着一个徽标。

    大陆资源的标志。

    “白茯苓的人。”陈根的声音冷下来。

    “她比我们先到。”罗影把药箱往怀里又紧了紧。

    陈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张翠花说:“从左边绕,把机枪手端了。”

    张翠花二话不说,猫着腰钻进灌木丛。两名安保队员从右侧包抄。陈根自己从正面吸引火力——他从车后突然站起来,以内劲灌注掌心,凌空一掌拍出去。掌风卷着红土和碎石形成一片尘雾,子弹打进去立刻偏了方向。

    灌木丛里传来几声惊呼。

    张翠花已经摸到了左侧机枪手身后。指虎砸下去,金属碰撞骨头的声音,机枪哑了。她反手一个肘击,第二个机枪手闷哼一声倒下去。右侧的安保队员也到了位,短棍横扫,三支步枪被打落在地。

    正面,陈根连续三掌拍出,每一掌都裹着青囊心法的内力。伏击者被掌风震得东倒西歪,手里的武器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样偏离目标。政府军士兵趁机冲锋,将剩余的伏击者逼退。

    交火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灌木丛里留下五具尸体,其余的撤退了。政府军这边伤了三人,都是轻伤。

    陈根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撕下枪托上的标签。大陆资源的标志,底下印着一行小字——“姆文加矿区安保部”。

    “是白茯苓的雇佣兵。”陈根把标签放进兜里,“她知道我们要来。”

    “她会不会已经进矿场了?”柳如烟走过来,脸色发白。

    罗影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土,快速展开矿场结构图:“如果她的人从正面进去,会走这条路——”她的手指沿着图上一条主干道划到地下三层,“但正门在内战期间被炸过,罗三针为了防止有人进去,在入口处设了毒气机关。她的人不一定能过。”

    “走通风管道。”陈根站起来,看了一眼政府军排长,“我们需要一个向导。矿场北侧山脊,有人认识路吗?”

    排长叫来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老兵说他内战期间在矿场附近打过游击,知道北侧山脊的位置。

    车队重新出发,政府军留下一半人看守弹坑卡车,另一半跟着陈根绕到矿场北侧。山脊上几乎没有路,全是碎石和干枯的荆棘。老兵在前面开路,陈根跟在后面,张翠花断后。

    爬了将近一个小时,老兵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指着岩石下方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就这里。”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陈根打开手电筒往里照,管道内部是水泥浇筑的,内壁光滑,有三十度的坡度斜着往下延伸。

    “我先下去。”陈根说。

    “我跟你一起。”罗影把药箱背好,“里面如果有毒气机关,我能判断。”

    陈根看了她一眼,点了头。两人一前一后钻入管道。管道很窄,肩膀几乎贴着管壁。陈根用手肘和脚尖撑着两侧慢慢往下滑,罗影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在管道里晃出一道长长的光柱。

    滑了大概十几分钟,管道变成水平方向。前方出现一个铁栅栏,锈蚀严重,但还结实。陈根以内劲掰开铁条,钻出去。

    脚下是水泥地面,头顶是低矮的岩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腐烂的气味。手电筒光照出去,能看出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应该就是罗影结构图上标的地下一层储存区。

    一排排生锈的铁架,大部分是空的。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烂木板。

    “没人来过。”罗影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灰尘没动过。”

    陈根拿出结构图,找到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楼梯是铁焊的,锈迹斑斑,踩上去摇摇晃晃。两人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下二层比第一层小得多,只有一个房间大小,中间摆着一张长铁桌,桌上散着几支碎掉的试管。墙角的架子上整齐码着几十个玻璃瓶,瓶口用蜡封着。罗影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些都是紫霜的原液样本。”她指着其中一个瓶子,里面是一种浑浊的暗紫色液体,“罗三针的标记,每一瓶都编了号。最后一瓶的日期是他停止实验的那一年。”

    “别动。”陈根说,“先去第三层。”

    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在房间最里面。一扇铁门,门锁已经被暴力撬开了。

    陈根停住脚步。

    铁门上的撬痕是新的。金属断口边缘还泛着银白色的光,没有氧化变暗。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了。

    罗影也看到了。她的手指攥紧了药箱带子。

    陈根推开门。门后是一道螺旋楼梯,铁质的,台阶很窄。他一步步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

    地下三层比预想的更小。一个圆形房间,直径不过五六米,四壁是水泥浇筑的,没有窗户。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但现在只剩下一个被打开的保险柜,柜门歪挂在铰链上,里面空空荡荡。

    保险柜的锁是被切割机切开的,切面平整,边缘发蓝。

    “她来过了。”罗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她拿走了不死方残篇的原始备份。”

    陈根站在石台前,看着那个被掏空的保险柜。柜子内壁衬着一层铅皮,铅皮上隐约能看到残留的纸屑。罗影蹲下来,用手指抹了一点纸屑,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纸上有东西。”她把纸屑凑到陈根面前,“冰火蚕虫卵提取液的味道。罗三针用青囊村的冰火蚕处理过备份。他怕备份被滥用,在容器上涂了一层中和剂。”

    陈根接过纸屑,凑近闻了一下。淡淡的药草香,带着一丝辛辣,和青囊村冰火蚕培养室里的味道几乎一样。

    “她拿走的东西上有冰火蚕的痕迹?”陈根问。

    “不光是痕迹。”罗影站起来,手电筒扫向房间角落,“你看这里。”

    角落里有一个被撞翻的金属箱。箱盖开着,里面掉出几块碎玻璃和一小滩银色液体。液体已经干了,但地面上留下一圈暗色的痕迹。罗影用手电筒照着那圈痕迹旁边的文字——水泥地上刻着一行字,笔画很浅,但能辨认。

    “青囊传人,后会有期。”

    字是用尖锐的东西刻的,每个字都带着明显的力道。刻字的人显然很从容,甚至有心情写这五个字。

    陈根蹲下来,看着那行字。然后他伸手在字迹旁边的地面上摸索,指尖碰到一个硬物。他拨开灰尘,捡起来。

    一枚印章。玉石材质,通体温润,底部刻着三个篆字——“白茯苓”。

    印章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罗影伸手拿起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女人的笔迹,细瘦紧凑,像蜘蛛网:

    “多谢青囊村帮我养着冰火蚕。后会有期。”

    罗影把纸条递给陈根,手指发颤。

    陈根看了纸条,沉默了几秒。他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空保险柜、印章和地上的刻字各拍了一张照片,发回国内。

    李月娥的电话在三分钟后回拨过来。

    “陈大哥,我在查白茯苓的踪迹。”她的声音又急又快,“红色通缉令发布后她就没有再公开露面。但我刚刚截到一条私人航空的飞行计划——今天凌晨有一架湾流私人飞机从姆文加邻国的机场起飞,目的地是巴拿马城。乘客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白女士’。”

    “巴拿马。”陈根重复了一遍。

    “她已经离开非洲了。”李月娥说。

    陈根挂了电话,站起来。罗影正在房间另一侧检查被破坏的实验室设备。柳如烟和张翠花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怎么样?”张翠花问。

    “来晚了。”陈根走出保险柜所在的房间,“白茯苓拿走了不死方备份,飞去了中美洲。”

    柳如烟皱眉:“那备份——”

    “备份上涂了冰火蚕虫卵提取液。”罗影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块碎玻璃,凑在灯下看,“罗三针在容器上做了手脚。白茯苓拿走备份的同时,也带走了冰火蚕的残留样本。”

    “她可以利用残留样本分析冰火蚕的成分。”柳如烟的脸色沉下来,“如果她逆向破解了冰火蚕的分子结构——”

    “她解不开。”陈根打断她,“陈广福说得很清楚。冰火蚕是活物,它的提取液只有在活性状态下才能稳定不死方。白茯苓拿到了备份,但没有活的冰火蚕,备份就是一堆废纸。”

    罗影把手里的碎玻璃放下,走到陈根面前:“陈大哥,你说得对。但有一个问题——”

    她指着地面上那滩干涸的银色液体:“白茯苓在拿走备份之前,用备份里的东西做了实验。她在矿场里留了残余样本。我刚才测了,这些残余里有不死方的核心成分——一种被封存的意识波。她已经开始复原了。”

    陈根看着地上那滩银色痕迹,又看了一眼被撬开的保险柜。

    “备份被她带走,但解不开。”陈根的声音很稳,“她需要冰火蚕,而冰火蚕在青囊村。”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回国。加强青囊村冰火蚕培养室的安保。然后——”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罗影和柳如烟。

    “去中美洲。找白茯苓。”

    罗影把药箱提起来,跟上去。柳如烟和张翠花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螺旋楼梯上,陈根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古老的节拍。身后,地下三层的那行刻字在黑暗里静静亮着——“青囊传人,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