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让我在外面雇人？”
“是的。你可以雇佣你相对信任的人，和你一起做采购。
不用轧钢厂给开工资，你给他开。
他不进厂子，就不会和你有利益冲突，不会影响到你将来发展。
这个在古代就有，叫‘帮闲’。”
曹平安心里明白——
在几十年后，这叫临时工和农民工。
出事都是他们的，有功劳是制度内的。
“我明白了。后面我会注意，尽量不让工友插手。这次我让一个工友帮我去煤场拉煤了，这个没事吧？”曹平安问。
“没事。主要不能让他知道你送礼的事。那个说好听的叫人情，说不好听的就是行贿，要打靶的。
你做事要隐秘点，不要让人知道。”曾绮年叮嘱道。
“我申请了一些费用，让供销科的内勤帮我申请的，这个没事吧？”
“不要让她知道你送给谁了。所有的费用都是从你们供销科出来的，钱又不能你自己印，科里肯定知道你费用多少，内勤去打听也能打听出来。
你只要不说给谁就行了。
你们科里也很有经验，他们会把账目做好的，你不用担心这个。”曾绮年说得笃定。
“嗯，我以后只说需要多少，不说给谁了。”
“我刚才说我打算国庆后送礼物给你，想不想知道什么礼物？”
曾绮年忽然换了话题，语气里带着点俏皮。
“什么礼物无所谓。你就是最好的礼物，我只要你。”曹平安搂紧她。
“你个坏人。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了，你还拿好听话哄我开心。我以后离不开你，看你以后咋办？”
曾绮年轻轻拍打着他的胸膛，嘴里说着“坏人”，心里却比喝了蜜水还甜。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想和你分开。”
曹平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情话。
“我也是。”说着，曾绮年献上了一个深深的湿吻。
良久。
“小冤家，我继续给你说礼物的事，这次不许打断我。”
曾绮年紧紧搂着曹平安在怀里，低声说道，
“咱们四九城现在粮食很紧张，库存只有七天的存量。每天都需要有粮食运进来，中间有丁点差错，都是掉脑袋的大事。”
“这跟送我礼物有什么关系？”曹平安疑惑。
“节后，我会砍掉你们轧钢厂的粮食供给中的一大部分。”曾绮年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你不让我参与粮食相关的事？”曹平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四九城周边都没粮了。上面已经知道这个事，正在想办法从外地调。
可附近几个省都出现了粮食减产，现在已经在协调从南方加大调粮力度了。”
曾绮年不理会他不老实的手，继续说道。
“砍掉你们的粮食供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国庆后很多厂子都要砍，先得保证百姓日常生活，才能供给工厂。”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公事。
“是啊，肯定要先满足百姓。咱们四九城可不能出现饿死人的情况，这可是脸面的事。”曹平安点点头。
“砍掉之后，粮食就需要更多计划外来操作。
你先不要参与，因为谁来都没粮，计划外根本没有。上面也会严查，谁都不能给计划外放粮食。”
曾绮年一边应付他的手，一边继续说，
“等有粮食的时候，我会让人暗示你们科长，让你来负责粮食。
我会提前给你说。到时会给你个职务，不给你就别管这个事。”
“你这是变相逼我们单位给我升官？”曹平安笑了。
“你又不是车间，供销历来是谁行谁上。我又没逼他们给你科长做。
要不让你们厂领导去找海子里的领导哭，海子里的领导给条子，我们就给你们轧钢厂放粮。”
曾绮年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杨厂长就是哭死在海子里，领导也不会给条子。”曹平安摇头。
“如果我狠心一点，不给副科长就不给粮食，你们厂子就算让你做光杆司令，也得弄个科长给你当当。
我们又不违规，只是提前告诉你信息。”曾绮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粮食什么时候能运来？”曹平安问。
“不清楚，只知道上面已经在协调了。我是负责发粮的，采购粮食是由另外的人负责。”曾绮年摇摇头。
“你负责发粮？那你这权力大得没边了啊？”曹平安眼睛一亮。
“我们科室权力是不小，负责四九城一半工厂的粮食划拨。
不过，我再大权，在你面前还不是个乖宝宝？”曾绮年说着，在他胸口蹭了蹭。
“乖宝宝，我来了。”曹平安这会儿已经度过了虚弱期，又要重回巅峰了。
“别来了，明天吧。我今晚浑身没点力气，不能让你尽兴的。”曾绮年软软地推了他一下。
“没事，我来就行，你不动。”曹平安刚知道滋味，这会儿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可不想放弃。
“别来了。我想每一次，都留给你最美好的体验。让我在你心里留个完美的印象，好吗？”
曾绮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你本来就很完美。”
曹平安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又紧紧把她抱住，没再说话。
“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良久，曹平安还是紧紧抱着她。
“嗯嗯。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天太晚了。如果你明天不忙，晚上就过来。”曾绮年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说道。
“明晚我一定来。”曹平安应得干脆。
“好。”曾绮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真好闻，真舍不得松手。不过还是低声说，
“那个文件包是给你的。除了我刚才说那些之外，还有一些票据，你自己看着去买东西。
如果你缺什么票，给我说。
你也可以去王府井直接找席力辰，他在百货大楼，是那边的三把手，所有的商品他都负责。
缺啥你问他，他给你想办法。”
“我和他不熟，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我暂时也不缺东西。”曹平安推辞道。
“没事，你去找他。他和文娟芳是一对，他坐上那个位置，我也是出了力的。”曾绮年说得随意。
===以下不是正文===
===没有疑问的朋友不必阅读===
我媳妇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时不允许投机倒把，看为何厂子默认和鼓励供销人员去搞计划外物资？
我觉得应该在书里给大家交代一点背景资料：国有企业企业的利润分配变化。
A、2007年至今：国有资本经营预算制度
b、1994-2007年：税利分流 & 利润暂停上缴
c、1987-1994年：承包经营责任制
d、改开到80年代末期：企业基金制、利改税
E、1966-1976：极端化的严格控制：工业企业留利仅占实现利润的0.17%
F、1961-1965：整顿与回归：停止利润留成，恢复企业奖励基金制度，工业企业留利占实现利润的比例骤降至3.8%
G、1958-1960利润全额留成制度，实行企业与主管部门利润全额留成制度
*1958年2月，发布了《关于实行企业利润留成制度的几项规定》
h、1954-1957：超计划利润分成：允许将部分超计划利润（如40%）留给企业主管部门
最后一个：1949-1954企业奖励基金：企业可在计划利润中提取2.5%-5%、在超计划利润中提取12%-20%作为奖励基金，用于发放奖金和改善职工福利
*1950年颁布实施的《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关于统一国家财政经济工作的决定》
大家知道为何那个时期单位和个人那样操作了吗？
经济手段有时就是人心、人性的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