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曾绮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而且为了保密,还不能叫人知道到底开过去多少列车。”
“哇——”曹平安的手猛地收紧,把曾绮年往怀里拉了,使得距离更近,“我都说你是座宝山吧?”
“啊?你怎么又来了……你都不用歇一歇的吗?”曾绮年惊呼一声。
“宝山当前,我不得多开采几回?”
“讨厌……别在这儿了,去招待所吧。像你这样,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招待所去?”
曾绮年只是嘴上说着,却没什么用什么力气推他。
“这一回完了咱们就去。”
“那你先去拿条毛巾擦一擦呀……都弄桌子上了,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上头吃饭?”
曾绮年嗔怪道。
曹平安没再答话,曾绮年也没再出声。
因为曹平安已经开始喂她吃东西了,既然有人投喂,而且还是上好的肉,当然先尝尝喂到嘴边这鲜活的滋味,旁的等事儿完了,再慢慢“教训”他也不迟。
这一次比上回拖得更久。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相互交织在一起。
没有开灯——若是开了灯,便能看见曾绮年正在休息,侧身伏在桌面上,身子随着呼吸轻缓地起伏。
没人碰她,没人倚靠她,她就那样整个人趴在那里,呼吸一下轻一下重。
操劳过度的身体偶尔还抽搐一下。
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当夜终究没依她的意思去招待所过夜。
每回挨打之后过后,曾绮年都浑身酸软,像被拆了一遍骨头,非得好好缓上一缓才行。
每次她刚缓过神来,想要劝说赶紧出发,迎头便又是一顿猛烈的挞伐。
两张嘴是终究是软柔的,加上也不忍伤害自己选的爱人,坚持一阵之后,敌不过,最终败下阵来。
她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回想自己年青时的样子,自己年轻时需要每回都这样歇吗?莫非真是年纪上来了?
于是乎,整夜便成了这样一个循环——醒来便挨(这个需要改吗??)打,挨完打便睡过去恢复。
到后来她自己也数不清了,只记得火辣辣,又疼又涨。
清晨,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薄薄地铺在小男孩的脸上。
曾绮年一只手支着脑袋,侧过身静静看着他,心里头暗暗对自己说:
我就再看一小会儿,真的就一小会儿,看完就起来给他弄饭。
曹平安睁开眼,撞上的是一双灵动的眸子。
不是那种水汪汪的清澈,而是盛满了思绪翻涌的生动。
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不舍,读到了眷恋,读到了惋惜,读到了欣慰,读到了庆幸,读到了满足——
最后那一闪而过的,是窃喜吗?
两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彼此凝望。
曹平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在想什么?怎么眼睛里装了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
而曾绮年的心里却装了千言万语。有自己的过往,有往后的盘算,有对枕边人的顾虑,也有一层薄薄的迷茫。
可最终千般念头只化作一句轻语:“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话一出口,不等他回应,她的目光便扫过房间,回想了一下衣服的位置——还在客厅呢。
她掀开被子,正要赤着脚下床,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她太喜欢这个了。喜欢被身边这个大男孩这样箍在怀里。
只是可惜,生过两个孩子,腰身不免粗了几分,若再细一些,他大概会更满意吧?
正沉醉在这一刻温存的臂弯里,她没有眼睛微闭,但却脑海里却有个画面:
那让她又爱又恨的,有时能带来快乐,让自己爱不释手,有时能却带来痛苦,带来好多麻烦的他。
他又悄没声儿地淘起了起来,似乎想探寻着什么,又似乎仅仅是在在耍弄招式,没有攻击性。
是现在启动封印,还是再等会呢?
但脑子中忽然升起一股怪念头,是不要修剪下?把杂草像园艺一样修剪下?至少留出通道吧?
“你不用休息的吗?都不怕的吗?”曾绮年又羞又气。
“你不知道有个词叫——晨(启)播(种)么?”曹平安理直气壮。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什么都肯给你……别把你自个儿累坏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曾绮年柔声劝道。
“一日之在于晨啊。”曹平安不依不饶。
良久之后。
“冤家,你躺一躺,我缓过这口气就去给你做饭。”
曾绮年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涩涩地想:
难怪男人要纳妾,不纳妾,谁受得住这个?
原本说好只是缓一缓,谁知一阖眼,曾绮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床头桌上搁着两个碗,一只倒扣在另一只上头,缝隙里透着油亮的香气。
看来自己睡得实在太久了。
她环顾房间,不见他的影子,他的衣裳也没了。
不是去厕所了。是走了吧?
再看窗外天色,怕不是已经11点了吧?
她没顾上洗漱,伸手掀开上面那只碗,香气劈头盖脸地扑过来。
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真香!
没想到这小家伙竟还会做饭。
面里头卧着鸡蛋,还搁了肉。
只是面有些坨了,不过好在还是温的。若是刚出锅那阵热腾腾的劲儿,滋味只怕更妙。
大概是自己睡得太沉了吧。
有男人给我做饭?
这还是头一回。
结婚这么些年,李怀德从没给自己做过一顿饭。
才吃了几口,忽然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曾绮年浑身一震——
衣服全在客厅,来不及了。
她把碗搁下,迅速爬起身,将床头的枕头拍松摆正,又把床单用力扯平,旁的都顾不上了。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曾绮年没有回头,依旧赤着身子背对着门,佯作在整理床单。
她不敢此刻转身给李怀德一个笑脸——
万一他问起来,衣服怎么都扔在客厅,那怎么回答啊。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曾绮年身子一僵。
这动静,好像不是李怀德。
还没等她回头探究个究竟,一个熟悉的声音先到了——
“大清早凉,还光着身子,不怕冻着?”
是曹平安。
曾绮年心头那块大石头“咕咚”一声落了地。
吓死了,还以为是李怀德忽然杀回来了。
没等她回头,也没等她回话,一件衣服便从身后披了过来,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
曾绮年转过身,一把抱住他。
“我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