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曹平安根本不怵路上那点风险。
只是对外人不能说实话，脸上还得写着“我很担心稽查”几个大字。
“成。我尽量把给商业局报的价往上谈。要是六毛五拿下，你这边抽走一毛，剩两分归我。
我这里头还有些门道要打点，不然全交给你都行。”
“席哥，我的意思是咱仨分——我后头那位拿4，咱哥俩各拿3。不能让您白忙活呀。”
“我不算白忙。这事儿要是落成了，我多挣一份业绩。
这个位子多少双眼睛在后头盯着呢，业绩一稳，椅子就稳。椅子稳了，那几个子儿都是小事。”
“多谢席哥提点。那我替后头那位拿一份过去。
他位置太高，钱倒用不着，但我知道他稀罕什么——回头我多备点东西送过去。”
“这就对喽。老弟，你我也是下苦力的命，走的路数差不多。往后咱弟兄来日方长。”
曹平安肚子里一哼——渣男。
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是当小白脸傍高官。我这是爱情的魅力。
“席哥抬举。我刚入这行，两眼一抹黑，往后您多敲打。”
中午和席力辰在食堂对付了一顿。
临走时席力辰往他手里塞了一包东西：
“拿着。全是女人用的，市面上好些没见过。托人从海外弄回来的高档货。”
女人用的，这是要自己给曾绮年送啊？
曹平安掂了掂，分量不沉，包装倒是花哨。
海外货——这年月能搞到这样的东西，门路比什么都值钱。
他接了，没多问，往怀里一揣，出了百货大楼。
到没人地，曹平安才看了下席力辰给的东西。
高档货，确实高档。化妆品是高卢鸡家的，有面霜有香水。
另外一些女士内衣，也算这个这个时代的高档货。
目前国内主要是粗棉布、华达呢来做女士内衣，舒适性，虽然也不差太多，但是没有塑形。显得有些朴素。
他给这些面料是尼龙、蕾丝、缎面。这些还真是这个时代的高档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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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什么事，曹平安就没回厂子。
办公室那张床还是个铁架子，褥子没铺，跟睡铁轨上没两样。
四合院里一到3点老妈就叮叮当当开始做饭，也歇不安生。
他直奔曾绮年给的那间物资总局招待所。
香河园那个太偏，在城外；这间就在城里，离四合院不远。
这个明显比煤场那个高档很多，服务态度更是好很多，就门迎问了一句找人还是住店？
曹平安只说了句“有长包房”，服务员连名字都没问，直接指了楼梯方向，说包房在顶层，让曹平安自己上去，楼层有服务员。
到顶层说明来住长包房，就有个年轻的服务员领着去房间，全程没问曹平安姓名和单位。
进去以后先放下4包烟，又拎来两暖壶开水，还把窗帘拉得整整齐齐。
曹平安低头一看——华子。
不是特供，就是普通市面上卖的那种。
可眼下这烟在供销社柜台上早绝迹了，甲级烟票，单位从来不发，发了也没货。
他盯着那4包华子，眼珠子都要掉进去。
以前不知道，这得浪费了多少包烟？
一天4包，全打了水漂。
浪费可耻——真可耻。
“同志，配发的烟每天只有4包。”
服务员见他放着个大姑娘不看，光盯着烟盒出神，出声提醒了一句，
“如果您个人有需求，可以去前台登记。每个房间每月还有2条的额度，但要自己掏钱。”
“那敢情好！同志，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您说。如果我能办到，一定会帮每一位来宾的。”
“我烟瘾大。我爸、我哥，都是普通工人，根本弄不到甲级票。”
曹平安把烟盒翻过来看了看，又搁回桌上，
“您看能不能这样——这房间每天的配烟，您帮我领了搁在屋里。每月那两条，我也想全要。这个月的，能不能麻烦您先替我买了？”
曹平安一口气说完了自己要求。
“每天的我可以领——我上班头一件事就是把配烟送过来。但那两条要找领导批，我们领导下午没在，得明天早上。”
“明天我怕是没空来。我把钱留给您，您帮我买了搁房间就成。”
“要是搁房间里，被别的客人拿走了，我可不负责。”
“这房间是我的长包房，没别人来。您只管放心搁。”
“确实是。打办完长包手续，这屋子就没别人住过。”服务员点了点头。
“那先谢谢您了。”曹平安伸手往口袋里摸，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同志，太多了。2条烟不到10块。”
“钱先搁您那儿。今年一整年这房间都是我的，不管我来不来，每个月您都帮我把烟买了。剩下的请您吃饭。”
“不用您请客。帮您买烟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
她只拿了4张大黑十，又多补了一句，
“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把上个月没领的也补上。”
“好，那更要谢谢您，这剩下的就放我请你吃饭的吧。”
“不用，不用，我们不能收任何来宾的钱，有规定的。”
服务员把手摇的都晃出虚影了。
“哦，那这样，我也不能让你违法规定，我这里有另外一个单位送我东西，当时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您看哪些能用上，送给你吧。”
说着就指了指席力辰给的袋子，意思让她随便挑。
“同志，我们有规定，真不能收客人东西。”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缩到身后。
“您瞧。”曹平安掏出工作证，摊开给她看，
“我四十二年生人，刚十八出头。我还没对象呢，人家单位不了解情况，送了我这么一兜女人家的东西。我也没处退，扔了也是白瞎。”
曹平安看女孩还是不信，就拿出工作证，摊开给女孩看。
“您四十二年的？”女孩往工作证上扫了一眼，嗓音一下子轻快了，“我也是四十二年的！”
“是吗？那还挺有缘分。往后咱俩别这么‘您’来‘您’去的，多生分。您看我名字——直接喊就成。”
“那可不敢。您这房间是厅级规格的。能住这屋的，都是有本事的。我哪敢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