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车型连同它的改进款,累计生产了将近130万辆。
文娟芳连汽油都备好了,一只标准的汽油桶,满满一桶。
新车,满油。光这两样,曹平安就觉得这份人情非还不可。
卡车就不说了,别说是崭新的,这年月国内才刚刚开始造卡车,就是跑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的旧车都稀罕得很。
汽油更金贵。这时候的汽油全是进口的,前些年没找到好渠道的时候,公交车烧的都是劈柴。
也就刚烧了几年汽油,今年起公交车又开始头顶大气包了。
从这上头你就能想出汽油有多难弄。
曾绮年这几个闺蜜,不是娘家高干就是公公身居高位。
她们几个虽都是科级干部,那是自己不愿意往上爬。
当个科级干部,在单位的小科室里自己说了算,活有底下人干,又不打算抢什么功劳,所以一个个在单位都活得滋润。
生活上也不缺吃喝。几个人大概是家里早给设计好的,吃喝行当全有人在——
粮食局、管副食品的二商局,连供销社都有。
量大的弄不来,量小的,几百斤说拿就拿。
所以在吃喝上,根本不用盘算怎么回报。
曹平安坐在驾驶室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回报文娟芳。
人情这东西,算不清。还是回头问问曾绮年吧,看她缺什么,再对症下药。
他让陈景山把卡车开到四合院附近,打发了陈景山。
后面的事,不能再让他沾手了。
油桶、雨布、绳子、扳手、摇把——零零碎碎全收进空间。
卡车扔在这儿没人偷,可这些零碎玩意儿说不准,到时候还车要是少了东西,文娟芳嘴上不会说什么,自己脸上挂不住。
两点多,离下班还有一阵子。
曹平安先去百货大楼找席力辰,告诉他明早七点,东直门外碰头交接。
又掏钱买了三块海大富女表,没要票。
接着去物资总局招待所补觉。
这回碰上了简巧云,小丫头见了他眼睛一亮,跟着进了房间,攥着几张钞票非要还上回的罐头钱。
曹平安推,她塞,两人推来搡去之间,曹平安就抓住了她的一双手。皮肤嫩,指节细,他忍不住揉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简巧云任他捏了几下才轻声说:“门都没关呢。你再不撒手,等会儿有人路过瞧见了,小心给你送联防办去。”
曹平安顿时大窘,红着脸松了开来,干咳一声。
“你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跟我说,我尽量给你弄。我就是干这个的。”
“你先把钱收下。罐头我拿回家去了,家里人都说好吃,非让我把钱还你。下次再有罐头,你再给我留点。”
“钱你留着花。下周我再给你拿。”
“我不要你的钱。咱俩还没到那份上呢。”
简巧云说完把钱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跑。跑到门口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曹平安愣在原地。我操,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没到那份上?
四点多,他回到四合院,先去老赵家撂下30块钱。
一天一块,算是请老赵教老爸学车的束修。
车他都备好了,每天抽空就能开出去练。
老赵推开钱,连声说都是邻居,帮个忙哪能收钱。
曹平安把话挑明了——这不是顺手搭个货,这是拜师学艺,跟帮忙不是一回事。
他又凑到老赵耳边说了句,“赵叔,你是知道我的。采购这行有点见不得光的进项,这点数目对我当真不算什么。”
“那都是你拿风险换来的,本就该你得。一个院住着,我收钱像什么话。”
“赵叔,这回你收下。往后咱再有什么事,不提钱。”
老赵看他执意要给,这才把那几张票子揣进了兜里。
进了中院,丁护士在廊檐下冲他招手。曹平安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攥着个布袋子。
“丁姐,这周是白班?”
她抬起眼来看他。那眼神,活脱一个怨妇撞见了抛下她多年不归的男人。
“不是,这周夜班。我买了点毛线,你瞧瞧这颜色喜欢不。不喜欢还能去换。”
“你喜欢不就成了,管我喜不喜欢。”曹平安莫名其妙。
“你就看看嘛。”丁护士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把袋子口撑开,露出里头的毛线团。
“嗯,挺好看的。”浅灰色。
“喜欢就好。”她展颜一笑,合上袋子,又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刚换岗做采购,天天到处跑。你大米吃完没,我再给你拿点?”
“先不用。近来一直是晚班夜班轮着上,灶台都摸不着,上回给的还有好多呢。”
“那成,缺什么说一声。我先回屋了。”
曹家屋里小,炒菜就在傻柱的灶上,酒席摆在中院空地上,统共就四桌。
今晚不是大操大办,除了钱家和曹家,每家只来一个代表。
曹老妈正跟邻居们拉着家常,曹平安径直走过去轻声说,“妈,有事跟你说。”
回了屋,他掏出两块手表,全是592型。
眼下国产女表只有这一款,而且还不是专用女士手表机芯,不过是在591男表机芯上缩了一圈而已。
即便这样照样红得发紫——这块表一出来,总算结束了女人只能往腕子上套大表盘男表的日子。
“一块70。等会儿你干闺女改口的时候,你送她一块。”
曹平安把表搁在老妈手里,补了一句,“送不送全看您。”
“七十块,也太贵重了。留着你将来结婚送媳妇吧。”
“看您的意思。舍不得就换个别的。”曹平安无所谓,老妈舍得级送,舍不得就算了。
“你买两块回来,是让妈送素萍一块?”
“素萍?她不叫秀萍吗?”曹平安顿时思想都跑,难道自己记错了?
“妈名字里也有个秀字,她特地上街道办改的名。以后叫素萍了。”
曹平安沉默了片刻。
“有的人,你给他再多她都觉得是应当应分的,恨不得把你家底全划拉到她屋里去。
有的人,你给她一点好,她能记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说,“妈,您自己拿主意吧。东西我给您了。
至于给您儿媳妇的表——甭操心,我现在买得起,以后更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