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的事我也懒得管。你要做什么随你心意。我就是来轧钢厂混日子的，不会主动争什么职务。”
“组长，好些事都身不由己。也许过一阵子，您不上去也有人会扶您上去。”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咋的，你们还想来个陈桥事件啊？
“没，什么都没听说。”她迎着曹平安不信任的目光，只好又补了一段，
“李主任要是做了后勤副厂长，肯定要整顿供销科。
别的副科长股长就算手眼通天，碰上李主任这么个同样手眼通天的人，还专管他们——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办？”
“你直说，别绕弯子。我才上班一年多，里头的弯弯绕绕真不懂。”
“也是。你才上班不时间不长。那些人大多会选离开。”
“离开？为什么？”
“拼背景，拼不过李主任。拼职务，李主任做了副厂长直管他们，他们捞不到半点好处。肯定要走一大批。到时候自然要有人顶上去。”
杜亚楠意思，空出来一大批，自然就是曹平安上去了。
可杜亚楠不知道，不管空不空，李怀德都要把曹平安扶上副科位置，让曹平安做李怀德的白手套，牢牢拿住供销科。
打听完了科里的动向，曹平安去找了李怀德。
李怀德叫他在周一前运到第一批煤，他虽然没摸透原因，可事办到了。
周一见面时李怀德却没提运煤半个字。
他打算多跑几趟，兴许能透出点消息来。
找上门的借口是借小食堂。
“李哥，最近想去物资局走一遍计划内流程。有什么要叮嘱的没？”
李怀德把烟头摁进缸子里，慢慢开了口。
“物资局下头摊子不小。办公室、计划处、人事处、财务处。业务一处、二处、三处。”
他顿了顿，又往下数。
“再往下还有七个专营公司。金属、机电、木材、建材。化轻、燃料、仓储。”
“跟咱打交道的主要是业务二处。煤炭归他们管。里头有个人跟我关系不错，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好，全听李哥安排。还有件事——晚上要请人吃饭，能借小食堂用用吗？”
“随时去。提前跟老魏说一声，让他把厨子留下。”
“不用，就借个地方跟灶台。厨子我自己找。国庆川渝饭店一开，把川菜的瘾全勾起来了，想找个会做川菜的来弄一顿。”
“你认识会川菜的厨子？水平怎么样？正不正宗？”
李怀德来了兴致。川渝饭店这名头实在太响。
五一节前川籍老领导们聚了一回，说四九城的川菜寡淡，不够地道。
五号领导知道后亲自张罗，国庆那天饭店就开了张。
如今大半个月过去，天天排得水泄不通。别说他一个科级，厅级领导都且往后稍。
听说有川菜厨子，当然得先替自己舌头谋个福利。
“水平怕是一般。太年轻，才二十出头，没什么上灶实践的机会。跟我一个院子的。
我请人吃饭也没个准点，喊他正好使唤。等他再磨上两年，手艺到家了，我叫他给您单做一桌。”
李怀德一听20来岁的毛头小子，也没了多大兴致。
曹平安又陪聊了一阵，两人一道去小食堂吃了顿小灶。
李怀德顺便叫来魏德茂，当面把借小食堂的事说了。
曹平安说只借包厢和灶台，厨子帮厨全自己带，不用魏德茂操心。
既是公家地方，又是李怀德亲自打的招呼，魏德茂二话没说跑去取了把钥匙来：
“随时来用。库里有的菜随便使，第二天补个单子就行。”
小食堂平日供的是领导和办公楼的人。
工人自然不限，可生产区跟办公区隔得老远，干了一天活乏得腿都抬不动，谁肯跑这么远来吃饭？
跟大学里似的，在哪个教学楼上课就去哪个食堂，除非食堂里有对象等着。
晚上没招待，下午四点钟便落了锁，不像别的食堂晚上还给工人加夜餐，半夜都有值班的。
曹平安接过钥匙时大喜过望。原来还担心每回请客都得先找魏德茂，虽说不至于借不出来，可回回麻烦总归太费周折。
如今钥匙在手里，哪天晚上想吃，叫上傻柱就去了，院子谁也瞧不见顾不上眼红。
回到供销科，曹平安便往办公室拨电话找周捷英。
四九城这规矩，请客得提前三天邀，特别要好的才当天喊。
他本来只想问问她下周哪天空，没承想周捷英一听是请吃饭便要今天来。
“英姐，您看哪天方便？我想请您吃顿饭。”
“都请谁了？”周捷英劈头就问。
“就请您一个。您看看邀谁合适，我再去请。”
“打算在哪儿请？”
“就在我们厂。外头好馆子全限肉菜，有名气的又排不上队。我们厂虽简陋点，好歹肉管够。”
“你可真够胆大的” 她还以为你把厂里给工人的肉贪墨了拿来充场面。
她顿了顿，“那今晚我带个朋友过来尝尝你的手艺。绮绮不方便去你们厂子，要不我把娟子给你捎来？”
曹平安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娟子是谁。“哦——好呀！我正想谢娟姐呢。”
只是什么叫做曾绮年不方便来，给我把娟子给捎来？？？
这话好像有问题。
约好时间，曹平安便去找傻柱。
傻柱起先拍着胸脯说，给安子做菜绝不收钱，只管每顿带走两饭盒就成。
等曹平安把那张自行车票掏出来搁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摩挲——
傻柱立刻反悔。
“安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哥们在四九城也是有面的，出去做菜没5块钱，咱都不拿眼夹他。”
“咋地，意思我也得掏5块？刚才谁说的都是哥们，提钱干嘛。”曹平安一脸玩味。
“当然也可以用别的顶嘛。”傻柱说着眼珠子就黏在那张自行车票上，拔都拔不下来。
“行了，再看眼珠子真要掉出来了。给你——拿来就是给你的。”曹平安把票往他怀里一扔。
“安子局气！往后哥哥给你做菜，回回不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