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我想要你。
可最终没说出口。现在这样还能做朋友，做姐弟，还能常常见面说说话。
万一说出来，她以后再也不见自己了呢。
心里翻出一句旧诗来：所困每患失其亲，白首甘为未遇人。
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秦姐，我不图你报答。我就是看不下去穷人受罪。等你把家里的事捋顺了，我就帮你把工作的事定下来。”
秦淮茹眼眶又红了。曹平安不敢再坐，跟她又说了几句便起身走了。
这女人天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跟她待久了，总忍不住想伸手拉她一把。
但愿那个灵动聪慧的十三姨能早点回来。
比起眼前这个还未寡的俏寡妇，他更喜欢那个灵动聪慧，眼里有光的姑娘。
回到四合院，在老钱家找到干姐姐耿素萍，叫她下午3点半到轧钢厂小食堂帮厨。
就一桌菜，大概5个钟头，5毛钱。曹平安心里算了一笔账——做菜约2个钟头，吃饭2个钟头，收拾洗涮半个钟头，5个钟头差不多。
这比糊火柴盒来钱快多了，一个火柴供销社才卖2分钱，糊一整天能挣几个。
回家跟老妈报备晚上不回来吃。
“不回来正好，还给家里省粮食了。”曹老妈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替粮食高兴。
“我爸也不回来。晚上我带他学开车去。”
“你又不会开，怎么教你爸？”
“是带，不是教。找了辆卡车，晚上带他去练练手。”
在老妈的唠叨声中出了门。
回轧钢厂路上拐进小树林，从空间里把傻柱要用的料全取了出来。
到大门口一样一样登记了食材的数量和品种。
这是留个后手——万一哪天有人说他请客占了工人的定量，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上面给冶金工人定着专门的副食配额，可他的肉没动过公家一颗米星。
谁吃的找谁去，他不背这个锅。
登记完把麻袋往门岗休息室后头一撂，托保卫科的人帮忙看着，下班再来取。
晃回供销科楼下，一抬头，尼玛——季红旗正站在二楼窗口朝他招手，叫他去她办公室。
“季科长，您有事吩咐？”
曹平安两条腿一并，站得笔直，脸上挂着十二分的恭谨，
仿佛煤场那晚她威胁的人不是自己。
也好像曹平安就是她最忠心的马仔一样。
“小曹，进来坐。这几天忙什么呢？都没见你人。”
季红旗也是个好戏子，端着一副和煦领导的模样，仿佛那个在储煤场堵他的人不是她。
“哎哟季科长，这是我的不对了。该来给您汇报的。这个月我在往厂里运煤，原来没人管我，就习惯了有事自己跑，忘了来跟您汇报。我检讨，我检讨。”
曹平安的态度诚恳得能拧出水来。
季红旗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砰砰砰——”门响了。
“请进！”
进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可惜头顶的头发已经有些稀疏，活活添了一圈年轮。
“小曹，还没见过吧？这位是郏世通郏股长，新加入咱们供销科的一员干将，现在担任五股股长。”季红旗站起身介绍。
“郏股长一看就是年轻有为、业务扎实、责任心强、办事干练又稳重的栋梁之材。能来咱们供销科，轧钢厂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曹平安小跑过去双手握住郏世通的手，上下一通摇，满脸写着相见恨晚。
“没有没有，小曹过誉了。”郏世通嘴角却快咧到后脑勺了。
“肺腑之言，肺腑之言！郏股长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栋梁，绝对是咱轧钢厂的栋梁！”
“小小一个股长，算不得栋梁，算不得栋梁。”
“郏股长别谦虚。就您这气质，走哪儿都是处长风范。股长只是暂时的，日后必然飞黄腾达、亨通万里，少说也是个厅长起步，国之干才！”
“哈哈哈——小曹夸大了夸大了。季副科长比我有才，比我有能力。”
“郏股长——”
“咳咳。”
季红旗重重咳了一声，狠狠剜了曹平安一眼。
曹平安回了她一个无辜的眼神——什么事？怎么打断我？
还冲她眨眨眼，意思是有事没？没事我可继续了。
“你怎么不说省部级？”
季红旗剜着他。你个满嘴跑火车的，还厅长、国之干才，吹牛也不嫌脸烧。
“嗐，是我错了！还是季科长目光如炬啊。郏股长听见没，咱们季科长说了——您有省部级的潜质呢！
您可得好好报答季科长的知遇之恩。
小弟刚才眼拙，把级别说低了，您别往心里去。我跟季科长的差距，比天地还大。”
“那是自然。季副科长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一定铭鼎相报。”
郏世通脸都涨红了，激动得声儿都劈了叉。
“季科长是位好领导。对我耳提面命，让我获益良多。我从内心深处特别感激季科长。”
“好了，不要说了。”季红旗一阵烦躁。
这个曹平安，说他懂事吧——会议室里没说什么话，可把人噎得不行。
说他不懂事吧，一口一个季科长，听着比郏世通那声“季副科长”顺耳多了。
“季科长您吩咐。”曹平安双手垂下，立正站好。
“六股眼下只有一个煤炭组在运营。我想把六股和五股合在一起。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季红旗淡淡地说。
郏世通斜眼看着曹平安。刚才夸得天花乱坠，现在要把你并到我手底下，看你怎么办。
“真的吗？那太好了！”曹平安眼睛一亮，
“以后我就能在郏股长领导下工作了。有郏股长的英明领导，我们煤炭组定能迈上一个新台阶。”
季红旗和郏世通都没想到曹平安是这种反应。
“好，既然你同意，我明天就在科里开会通过一下。争取下周拿到厂办公会议上讨论。”
“我一切都听季科长的安排。”
“你去忙吧。我还有事跟郏股长商量。”
“好的季科长，有事您尽管吩咐我。郏股长，以后就在您手下工作了。
我这人愚笨，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您多海涵。”
曹平安对二人极尽恭敬，然后退出了季红旗的办公室。
出了门，曹平安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个季红旗，不会跟郏世通有一腿吧。
也不知道郏世通有什么特长——还是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