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去后院问问邢姐。愿意来帮厨不？跟你一样5毛钱，外带一个肉菜。”
曹平安进了钱家门，张口就支使耿素萍。
曹老妈念叨过，那天自家办事，本来没想叫她——
她平日不大跟院邻走动，大伙都知道她的处境，便没招呼。
可邢寡妇听说了曹家办事，撂下手里的活就过来搭手。
就冲这份心，有好事的时候就得想着人家。
“说好了。收拾收拾就来。”耿素萍回来得很快，
“邢寡妇人真不错。开头一听是你的事，死活不收钱，说你人好。俺说是轧钢厂的事，她才收了。”
“好。等会儿你俩搭伴去。我先弄食材。”
曹平安蹬上车直奔小食堂。
到了门口一瞧——果然，三点不到，门早落了锁。
他进厨房把东西往地上一撂，又绕去二食堂把钥匙交给傻柱，告诉他食材买回来了，自个儿去取。
赶到百货大楼见着席力辰时，已经三点半了。
曹平安只想骂人——
早上闲得蛋疼，下午忙得飞起。
席力辰没让他干等。叫来屈秀梅，直接领去了供应科。
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就是柜台上的，采购另成一个摊子，叫供应科。
“老马，罐头厂的来结账，你们算好了没？”席力辰对着供应科角落的一个问道。
“早等着了。”那老马边说边起身，从柜子里拎出个帆布旅行包，
“说好三点来，我们早早就核完了。这儿是6万零三百，您点点。”
曹平安点点头坐下，也不细数。
这年头点六万块跟后世点六十万一个意思，真要一张一张捻，手都得抽筋。
每沓一百张，一千块。其实东西放进空间后，会自动在脑海里展现数量，可他不敢用这个方法数钱。
手法飞快地过了一遍。
“正好。那我就走了。下回还是提前告诉你们什么时候来结。”
曹平安点点头，对公交易，又不是这一遭，后面还有呢。
“行，您提前说，我提前备款子，来了就能拿。”老马笑呵呵的。
“我没带包。这个包能不能先借我，下回带来？”
“送给兄弟了。盼着咱下回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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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力辰办公室，曹平安数出3600搁在桌上。
上回说好的5毛3结算，曹平安拿走1毛跟后头的人分账。
原先跟席力辰讲的是卖给百货公司6毛5，席力辰拿2分。
可合同上签的是6毛7，自然得按每瓶4分给席力辰结算。
“兄弟，这个是你的。”席力辰又推过来九百，
“本来我这儿没把握，只想着弄两分交给上头。后来上头多批了2分下来，这多出来的，咱哥俩二一添作五。”
“席哥，行了。前头说好多少就是多少。别说加两分，就算加两块，我也一分不多拿。做事得讲规矩。”
“拿着，不算分成。是哥哥犒劳兄弟的。”
“您自个儿收着。我只拿事先约好的。下回提前定规矩的时候您多分我点，我二话没有。
没提前说的，一分不沾。”
曹平安边说边把剩下的钱装进包里。
“别走，晚上咱兄弟不醉不归。”席力辰拽住他。
曹平安在心里给席力辰往上调了一档。
这人绝不是单靠给人当小白脸就能爬到今天这位子的。他很有自己的原则。
他要是不提给曹平安分钱这茬，曹平安永远不会知道那笔钱里头还有自己一份。
只以为是上面谁要呢，就多加价2分钱。
可他不光提了，还把话说在明处，把钱推在当面。曹平安不收，他就请客。
能在这种位置上坐稳的人，除了极少数全凭运气的，大多自己都有两下子。
“席哥，今儿真不行。晚上有招待，必须回厂子。明晚，您帮忙约人，咱明晚一醉方休。”
“好，既有事就不强留了。明晚我约场子，你可一定要来。”
“走了，明儿见。”曹平安摆摆手，拎着钱出了门。
他高看席力辰一眼的同时，席力辰也在心里把他的份量往上提了提——
送到嘴边的肉都能往外推，这份心性，不是谁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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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小食堂。曹平安一进门就愣住了——邢寡妇居然在灶上掌勺。
“对，仔细看，这就是五成油温。再等等。”傻柱站在她身旁，手把手地指点。
“记好油现在的样子，这就是八成油温。按我刚才说的，开始。”
“我有点怕。”邢寡妇拿着炒勺，声音都发紧。
“别怕。下腌好的鸡丁，快速划散，大火滑炒。变白断生立刻盛出来。”
曹平安也不出声，就站旁边看傻柱教，还抬腕看了看表。大约15秒。
“好嘞，盛出来。少留底油。”
“不行，还多。再少点。好嘞——改小火，下花椒、干辣椒段，炒出糊辣香。”
“控制好，别炒糊了。”
“哎，很好很好。就这样。现在下姜蒜、葱白、豆瓣，炒出红油。”
“倒回鸡丁，大火翻匀。把我刚才调的汁淋进去，大火快速翻裹汤汁。”
“好，下葱段、花生米，翻个三五下，搅匀了就出锅。”
尼玛。傻柱这个狗东西，果然是家族遗传——只好寡妇。
曹平安心里暗骂。我姐给你帮厨好几回了，也没见你教过半道菜。
邢寡妇头一天来，你就把宫保鸡丁抖搂了个底掉。
这可是川菜里的看家菜，徒弟拜师不熬个三五年，师傅绝不肯松手的。
她头天来，你怎么就全教了。
“哎哟，吓我一跳。”
傻柱一扭头，看见曹平安不知什么时候立在旁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不回来行吗。我就走这么一小会儿，你就把师傅的独门绝技传出去了？她拜师没有，你就传手艺？”曹平安绷着脸。
“嗐，就一道菜，有什么的。”
傻柱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心里那份得意早从嘴角淌出来了。
忽然把脑袋一拧，“等会儿——我什么时候跟你一个师门了？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哈——逗你玩呢。来，先叫我尝尝邢姐的手艺。”
曹平安笑着拎起筷子。
“你边去。我教的徒弟，头一筷子得我来。”
傻柱伸手就拦，不让曹平安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