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地下夫妻终究没有孩子的羁绊。
他哪天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兴许转头就把自己抛在脑后了。
她嘴上说得大方——等他结婚就放他走。
可自己已经陷得这么深,怎么可能放手。
所以她就变着法儿地给他东西,让他离不开自己。
床上伺候他,平日给他钱票,更要一心一意扶他上去。
男人都喜欢当官,喜欢权力,等他尝到权力带来的滋味,就会知道她的好——
不只在床上,不只在灶头。
他会越来越离不开自己。
原来每回她替他张罗工作上的事,他总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架势。
说什么就在供销科混着,等李怀德上去罩着他,自个儿一点都不上进。
曾绮年心里憋着劲:我看上的男人,怎么能天天混日子。不说当厅长处长,起码得先做个科长吧。做了科长,再找机会调到哪个厂子当一把手。
自己大哥是技术官员,跟北方好多煤矿关系好,二哥是政治官员,都做到副厅长了,三哥不成器,跟自己一样也是副科级。
不管三哥,就自己和两个哥哥再加上一些自己的人脉,扶你做个科级厂子做一把手,还不是轻松的?
有我们罩着你,你就能把厂子里做的不错,至少肯定能完成上级安排的计划任务,等你做了厂长,别的不说,你的原材料、工人的饮食,我肯定保证不会少你一斤一两,足额发给你
有自己从旁照看着,还用得着别人来罩?
可前些跟他提这些,还推三阻四的,今个儿倒好,忽然端出这么大一个计划,还要多部门联合才能办成——
那不正是自己的强项么。
眼下先不告诉他,明儿就去联系人,把这事给他办了。
自己分量不够就找父亲,撒泼也好打滚也罢,非要父亲出面协调。不管怎样,非把这事替他办成。
曹平安倒没想这么多。曾绮年身子不舒服,只折腾了一回,又搂着说了会儿话,便回招待所睡下了。
周四凌晨3点他就爬起来往火车站赶。
8点整,宋裕民办公室门口,曹平安已经在等着了。进门客套几句,帆布包搁在桌上,鼓鼓的。宋裕民也不多话,点了钱便叫人去调车。
这趟倒给了曹平安一个惊喜。几回交道打下来,宋裕民已经摸透了他的胃口,知道他消化得快,也知道他只要打电话来就一定会来提货。
昨天挂了电话便提前跟运输科打了招呼,今早钱一到,8辆卡车一齐出动,40分钟就把货全卸进了仓库。
曹平安道了谢,开启快递小哥模式,转身便往火车站赶。
坐在回四九城的火车上,他靠着硬座,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琢磨着。
这系统每回过节都要把空间扩大十倍,眼下已经有模有样了,往后会不会大到能装下一整座山。
到那时候自己岂不是能搞南北货物大转运,甚至把整艘货轮从海外直接搬进来。
回招待所洗了个澡,赶到厂里时已经错过了午饭。
拐去二食堂,想叫傻柱单独给炒个菜。刚走到食堂门口,便被一个姑娘横身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曹平安抬头一看,面相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来吃个饭。”曹平安顺口答到。
“饭点都过了,没饭了。赶紧回去。”
这小辣椒的语气有点冲啊。
“那我找何雨柱。”
曹平安懒得跟她纠缠,侧身想从边上绕过去。
“后厨是你随便进的?出去。”
那姑娘又横了一步,堵得严严实实。
曹平安看她态度虽冲,说的倒也在理。厨房重地本就不让外人随便进,便压了压脾气,换了要求:
“那你帮我喊一声何雨柱,这总行吧。”
“傻柱没在。”
她横了他一眼,语气倒比刚才软了半分。
“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曹平安又问。
“去小食堂了。上那儿找去。”
“哦,谢了。”
嘴上道着谢,心里却骂了一声——早说不就完了,白费这半天唾沫。
走到食堂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厨方向,没见着那道倩影,大概正忙着备晚饭吧。
这时候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刚才那姑娘有点像刘岚。
不对,应该说,很像年轻时的刘岚。
原着里没交代刘岚到底是什么时候进的轧钢厂,只知道65年的时候已经跟李怀德搞上了,还借着李怀德的势天天和傻柱对着干。
傻柱没少吐槽她:靠关系塞进来的,干活稀松,嘴碎,爱占小便宜。
眼下这个时间点要是刘岚已经进厂了,那她二儿子还没生。
难道那孩子是李怀德的。
想到这里他又替曾绮年叹了口气——她生了两个全是女儿,连她自己说起来都有些不甘心。
连曾绮年都对没生儿子耿耿于怀,李怀德心里怎么想,还用猜么。
往后得小心些,别让刘岚对自己不满,跑去找李怀德吹枕边风。
到了小食堂,傻柱正在灶前忙得满头是汗。
昨晚那顿招待过后,李怀德对傻柱的手艺很是满意,那个物资局的阚灼源更是赞不绝口。
当时曹平安倒没太在意——当面客套罢了,总不能吃了人家的席,转头说菜不好吃。
可傻柱说今晚李怀德又要在这里招待食品厂的一位领导,还是他主厨。
李怀德做东,自己这个马仔自然没二话。
曹平安只嘱咐傻柱管住嘴,别乱说话——这人嘴碎,万一哪句得罪了人。
傻柱连声应着,说他学厨时师傅就有交代,不问客人是谁,不准乱嚼舌根。
灶上刚好有鸡汤,曹平安自己动手下了碗面,呼噜呼噜吃完便回了供销科。
“股长,早上有电话找你,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徐海蓉头一个迎上来。
“嗯,还有别的事吗?”曹平安边点头,边走。
“厂办的人来问罐头的事,说明儿再来。
后勤的李主任派人来找过您,让您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一趟。其他的全写在本子上了。”
曹平安一听,心里骂了一声:
这死丫头——你不知道我这位置是怎么来的?
我老大叫我,你居然放在最后说。
他连坐都没坐,水也没顾上喝一口,也没翻本子看都有谁来过电话,站起来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