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曾绮年也笑了，仰起脸来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谁让我家宝贝要做事？我肯定得全力以赴啊。”
“那明天，我把这方案告诉李主任，让他去推动。”
曹平安说着，把曾绮年往怀里又拥紧了些。
怀里这个女人，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跟自己走到一起，她能为自己的事这么费心费力，光凭这一点，他的付出就值得。
黑暗中，他没有看见——当他提起李怀德的时候，曾绮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一丝厌恶。
不知道她为谁失望。
也不知道她在厌恶谁。
安静了一会儿，曹平安又开了口：
“还有个事。宋惠兰帮我办公室装了个电话，我打算请她吃顿饭表示感谢。
可最近李主任老在小食堂有招待，不太方便。你有什么合适的主意没有？”
曾绮年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你给席力辰打个电话，借他的地方。或者这周末，我们还在那儿聚，你把厨子带过去。”
“借席哥的地方——合适不合适？我看他那地方，应该是他自己经营、专门用来招待人的。”
“随便用。”曾绮年往他怀里拱了拱，
“最早也是我们几个想找个吃饭的地方，让他搞起来的。等我回头再寻摸个新地方，到时候你也建一个专门招待的，以后方便你工作。”
曹平安这才原来席力辰那个私房菜就为他们几个服务的。
想想也对，先不说现在到处限肉，到餐馆只能点1、2个肉菜。
就是这几人吧，家里长辈都是老区出来的，身居高位，如果去外边大吃大喝，影响不好。
以他们能量，弄个地方偶尔闺蜜聚下，说些贴己话，不是难事。
“不用那么麻烦。还单独给我找地方。”曹平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只是觉得兰姐帮了忙，我得回报一下。至于其他人的应酬招待，有领导们张罗，我不想掺和太多。”
曾绮年半晌没说话。
遇上这么个惫懒的小冤家——
哎！别人都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营，他倒好，一点儿也不上进。
“你啊，你啊……”
所有的无奈，最后都化在了指尖。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拿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地点着他的胸膛。
---
周五，天还没亮透，曹平安先去胡同口把卡车取了。
其实他自己也犯嘀咕——要是每次都不见卡车，会不会让百货大楼那帮人起疑？
这个时代的人，脑回路有时候神得很，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摸透。
还是老老实实把车开出去兜一圈吧，做做样子。
跟往常一样，卸下六万瓶罐头。
回四合院，叫上光天去买了卤煮。
这回买得更多，足足9碗。多出来的，全拜自家妹妹所赐——
上次他亲眼看见，这丫头一大碗卤煮下了肚，扭头又灌了一大海碗苞谷稀饭，还捎带手消灭了一个馒头。
那个胃，简直是个无底洞。曹平安这回干脆给她和老爸每人端了两碗。
除了曹家自己留下六碗，给刘光天塞了2碗。又往前院给那个便宜干姐姐端了一碗。老妈早撂下过话——认了干亲，就得互相照应，没得商量。
要搁以前，曹平安还得藏着掖着，不敢露富。
现在不一样了，全院都知道他干采购，一个月五十多块工资，自己又没结婚，无牵无挂。
别人四十块钱能养活一家五六口，他一个人揣着五十多块——还藏什么？敞开了花呗。
老妈也配合得极好，站院子里当众把曹平安的败家行径狠狠骂了一通。
邻居们纷纷上前劝：轧钢厂工人吃顿饭才花1毛钱，曹平安挣那么多，怎么花得完？
孩子没别的不良嗜好，就想吃口好的，您就甭太苛责了。
舆论，这不就造起来了么——曹平安挣得多，孝顺爹娘，爹娘是会过日子的老实人家。
8点整，准时见到李怀德。
曹平安把方便面那个计划和盘托出，又把自己盘算的那层意思递上去：
“咱们以后买小麦，横竖绕不开粮食局。与其天天跑人家门上申请粮食，不如直接拉进来入伙。
往后想往外卖，不管审批还是商品流通，又绕不开二商局。
不如干脆——粮食局、二商局、轧钢厂，三家组个合伙单位。”
“不错，这想法可以。”李怀德摸着下巴点头，随即又皱了皱眉，
“只不过，咱们轧钢厂这边，我得去做点工作。现在各个厂都在搞小而全，咱们突然要和别的单位合作，估计会有阻力。”
“小而全”这个词并不知道谁提出来的，最早大厂子别说有自己的附属医院，附属中小学，连砖窑厂、粉条厂、饮料厂、豆腐厂都有。
“李哥，”曹平安往前凑了凑，“这个小型食品加工厂，不要编制，全用临时工。”
“不要编制？全是临时工？”李怀德眉毛一皱，
“领导能批吗？”曹平安见李怀德皱眉，有点担心。
如果是正式工，曹平安担心自己威望不够镇不住那些有编制的职工。
“不好说。国有资产哪有交给临时工管的。”
李怀德沉吟片刻，抬手指了指他，
“不过你的意思我懂了。你先做出来给我尝尝，我看看味道怎么样。味道不行，我也不好跟领导张嘴。”
“您给我个灶台，我今天就开始琢磨。”
其实方便面的工艺并不复杂。曹平安前世在康帅符公司上过班，虽说算不上多正规，但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也不差。
只不过眼下没有相应设备，他也不敢打包票。
“行，把小食堂给你用吧。”李怀德一挥手，
“最近没肉，小食堂的招待都停了。中午大锅菜用大灶台，小灶台正闲着。要给你安排人手不？”
“我想叫何雨柱来，再叫两个我邻居。这事我想先保密，没做出来之前，不想让外人知道。”
“是要保密。”李怀德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沉下来，
“我在厂里也有对头，省得他们暗中使坏。”
曹平安心里翻了个白眼：何止是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