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她直起腰，拿手背蹭了蹭额头，
“不行就把俺婆婆叫来。她擀面比俺在行，还能再薄点。俺要是再擀，这面就要烂了。”
“明天再说，今天先这样。”
接下来切面，傻柱终于上了手。他
刀工确实没话说——手起刀落，面条切得又快又匀。
可问题又来了：切出来的面条全是直的。方便面那个弯曲的波浪纹，一道弯都没有。
弯曲面条形成那个S形的波浪花纹，除了好看，还有个更实在的用处——
后续蒸煮和油炸的时候，能保证受热均匀，还不容易粘连。
可眼下，傻柱切出来的面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跟排队似的，一根是一根。
曹平安在案板前站了两秒，人生就是不断妥协中前行，于是再次妥协：
“算了，弯曲的问题后面再琢磨。今天先把流程走通。”
蒸面条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后世工厂用的是饱和蒸汽，压力是1.5至2 kg/cm2。
在这个小食堂的灶台上，上哪儿找两公斤压力的蒸汽去？
工厂里蒸面只要90秒。曹平安抬着表试了第一锅——九十秒出锅，跟没蒸似的，面条还是生硬的。
加到180秒，不行。
250秒，不行；300秒，不行，350秒，不行。400秒。。。
“没法试了。”曹平安把最后一把蒸失败的面捞出来，往案板上一摊，“没面了。”
耿素萍在一旁看着这个不会做饭的便宜弟弟，满脸写着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安子，俺们老家蒸卤面，最少得蒸半个钟头以上。”
“再和面。”曹平安咬了咬牙，“这次和50斤。”
去你妈的。后世简简单单一件事，怎么到了这儿就变得这么复杂？
刚才蒸失败的面他也没舍得扔。
后世油炸时间是80秒，用的还是棕榈油。他没有棕榈油，只有豆油。
琢磨着——蒸面时间翻了将近7倍都没蒸透，油炸是不是也得翻七倍？
没那么久，他只炸了5分钟。
然后——尼玛，成油饼了。
不对，不是油饼，是油条。
也不对，也不是油条——是超级细油条。
曹平安捏起一根炸得金黄焦脆的面条，举到眼前端详了半晌。
面条在油锅里膨胀了三倍不止，酥得拿筷子一夹就断，放进嘴里嘎嘣脆响。
四人围在灶台边上，一人尝了一根，居然都点了点头——味道还挺好吃。
他大爷的。曹平安把剩下的半根面条往嘴里一丢，嚼得嘎吱嘎吱响。
这还是他知道配方、知道工艺流程，尚且折腾成这副德行。
从早上10点折腾到中午，四个人忙得满头满脸的面粉。
李怀德来吃饭的时候，瞧见灶台上摊得跟战场似的，还特意过来勉励了几句。
果然不出曹平安所料——李怀德那双眼睛往邢寡妇身上一黏，就跟抹了502胶水似的，扯都扯不开。
曹平安装没看见。他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睡别人老婆这事暂且不提，光说自己揣着系统，每天哗哗往外冒物资，却从不帮衬受苦的邻居——
就冲这一条，他自个儿都瞧不起自个儿。
要是让曹平安用一句话评价曹平安，那就是：呸，恶心。
不过邢寡妇倒像是见惯了这场面。她没给李怀德甩脸色，但也没正眼瞧他。
就那么不卑不亢地站在灶台边，该揉面揉面，该烧火烧火，脸上平平静静的，好像李怀德那双眼睛粘的不是她。
曹平安暗暗打定主意：这俩人要是没什么实质进展，他就当个看客。
要是真有了突破——他铁定帮邢寡妇讨要点实在东西。
不能让她像刘岚那个傻女人一样，撅了那么久的屁股，白干了。
撅了好几年，到头来还是个帮厨。
在厨房里被傻柱拿话挤兑，李怀德连个屁都没替她放过。
李怀德给许大茂升了官，都没给刘岚升半个台阶。
刘岚就这么一直站在贫困线边上，后来厂子不景气了，
她又跑到傻柱的饭店接着当帮厨——
65年帮厨，到了80年代，还是帮厨。一辈子就这么耗进去了。
要是邢寡妇跟李怀德好上了，曹平安一准撺掇她去要资源。
李怀德手里可能没现金，可他有的是资源。
随手一甩就是一个罐头厂，曹平安靠着捣腾罐头都挣了好几万块了，李怀德连分红都不参与。
人压根不在乎，
一呢，他认为钱多就是资本家，是灾祸，
二呢，说明他手里还有更值钱的玩意。
到时候帮邢寡妇也弄个资源出来，让她也挣上几万块，母女三人吃穿不愁。
多攒点，允许个人做生意了，叫她自己捣腾点东西，老了也有钱傍身。
李怀德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出去了。
吃完午饭，几个人歇了一会儿，又接着试。
曹平安连黄金瞳都祭出来了。
透过瞳光，他能看清面条的薄厚，能看见蒸汽的压力，能读油温——
可就是不知道到底该蒸多久、炸多久。
黄金瞳能让他看清万物，唯独不告诉他答案。
下午1点，曹平安给三人打了招呼，说明天9点接着来。
他自己还得去百货大楼拿钱，再赶去泥沽市——上次预交的钱，都被他提货提光了。
杜亚楠想跟着去，被曹平安挡了。
提个货用不着那么多人，上回带她是想着以后可能要她往返跑泥沽。
可如今跟百货大楼搭上线之后，他每次都能从罐头厂用空间倒腾货来赚钱，已经不敢让杜亚楠参与了。
她知道得越少，对自己越好。
徐海蓉却不行。她拽着曹平安的袖子死活不松手，说上回他在火车上睡着了，万一这趟又睡着，介绍信丢了怎么办？
反正翻来覆去就说一件事——她要跟着。
曹平安想了想，徐海蓉知道的事情少，跟着就跟着吧。
安排她去买了票，自己先赶到百货大楼取了4万块钱。
上了火车，曹平安倒头就睡，徐海蓉坐在旁边，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他。
一路倒也平静，没再碰上上回那种小偷事件。
到泥沽的时候，陈景山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