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索性胆子一横，直接提了12万瓶的货，全部拉到自己的临时仓库。
连厂子要的那2万瓶，也一并从那边装。
在罐头厂里提货和在外面提，一瓶差五分钱。
都说蚊子腿也是肉——这哪是蚊子腿，差出去整整1000块。
除了罐头，曹平安还顺手买了一批空的罐头盒子。没使过的那种，崭新锃亮。
他得给自己的方便面寻个包装。
别人不知道，他心里门儿清：在建立起21世纪那种饮食健康标准之前，方便面这玩意儿肯定能大行其道，风行全世界。
罐头厂把货倒腾到临时仓库需要时间。
陈景山一到，曹平安就拽着他和一帮司机去吃饭。
短途可以多超载，长途出了市区谁也不敢多拉，所以这回轧钢厂来了4辆卡车，连跟车的保卫科，拢共10来号人。
曹平安把他们领到馆子里，让他们随便点，管饱。
吃完饭，磨蹭到差不多的点儿，一行人才往临时仓库去。
到了地方，罐头厂还没把12万瓶全运过来，眼下只有四万罐堆在仓库里。不过也够轧钢厂这一趟拉的了。
见不是罐头厂，陈景山站在荒郊野外的仓库门口，看看周围，再看看那堆罐头，头皮直发麻。
曹平安没跟他多解释，只含糊了一句：“罐头厂发外地的货，临时调剂给咱们了。”
陈景山吭哧了半天，凑过来压低嗓子问：“头，还能买点上次那种瑕疵罐头不？”
“上次买的不是还没吃完吗？怎么又买？”
“帮别人买的。”陈景山搓着手，声音压得更低了，“对方给我加了钱。”
曹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早上说拉罐头，这小子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原来能挣外快。
“要多少？我给你买去。”曹平安平静的问道。
“头，方便不？不方便就算了。”陈景山试探性的说。
“你怎么比徐海蓉还墨迹。”曹平安斜了他一眼，“快说，要多少。”
“股长，我就在旁边站着呢。”徐海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飘过来，“您这么说我，合适吗？”
“啊，徐姐，你也来了啊。不好意思，我忘了。”
曹平安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带着三分赖皮。
徐海蓉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头，这里是五百块。”陈景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票子，看来是早就备好了，“全买了。”
“成，我去买。你慢慢装车，装好了就开到大路上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徐海蓉小跑着跟上来，步子碎且急。
“你就在这儿等着呗。出来还挺远，不累吗？”
曹平安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自行车，徐海蓉跟着，这事就没法办了。
“我想跟着你。”徐海蓉抿了抿嘴，声音轻下来，“不想跟他们在一块儿。”
这理由——曹平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领着徐海蓉走到码头边上，在那儿叫了辆三轮。
两个人挤在后座上，晃晃悠悠往罐头厂蹬去。
到了门岗，曹平安简单说明来意。
门卫拿起电话拨了好几个号码，也不知道打给了谁。
过了一会儿，里头出来一个人。那人把曹平安拉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您是轧钢厂的，是不？”
“对。”曹平安点了下头，“您是——”
“您别问我是谁。”那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往左右扫了一眼，
“做这个有风险。您就只联系老宋就行。老宋已经回家了，让我来跟您对接这一趟。您想要多少肉罐头？”
“不知道上限是多少？今天就要提货的话，能卖给我多少？”
那人左右看看，把手往袖子里一缩，朝曹平安伸过来
。曹平安秒懂，赶紧也把手缩进袖子里。
心里还嘀咕了一句——
还以为这玩意儿只有黑市上才用呢。
两人手掌在袖管里碰上了。对方先伸了一根食指，接着手腕微微一转。行话叫“撂万”。
“我全要了。”曹平安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你备货，我去拿钱。”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这人好大的魄力。
“全要了？”疑惑问了道
“嗯，全要了。”曹平安点点头
“你不问问价码？”对方愣了愣
说着又要伸袖子。曹平安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手没往里探。
“老哥，不用说价格。你看着办。我跟老宋做买卖，从不问他价格，他从没给我开过高价。我也信你。”
那人盯着曹平安看了两秒，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这人板槽正，办事讲究。我也不让你失望。”
板槽正？啥意思？
不过曹平安没问，估计是当地方言吧，开口问他：
“交货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那人点点头。
“我去拿钱，你在这备货。一个小时后，还在这儿见？”
“不用。”那人摆了摆手，“您在仓库等着，别来回折腾。送货的人会跟您要钱，见了钱他才卸货。”
“老哥做事倍儿讲究。”曹平安一拱手，“下回——期待下回咱还能合作。走嘞，回见了您。”
说完也不磨叽，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利索。
走到半路上，曹平安忽然停下脚，侧头看了徐海蓉一眼：“你一个人回那个仓库——敢不敢？”
“敢。”徐海蓉答得干脆，伸手把衣摆往上拽了一点。
腰间露出一截配枪。
曹平安一愣，目光在那黑沉沉的枪身上停了一瞬。
我去，这小丫头也有来历啊。股里人申请配枪都得他签字，上回申请的枪早还回去了，他最近压根没签过字。
徐海蓉这把哪来的？
他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前几年刚打完仗，搞精兵简政，转业回来的军人多得是，说不好她家里哪一位有，顺手就给了她。
这年头还没开始禁枪，个人只要不是被认定的坏人，都可以申请配枪。
“好，你小心点。”曹平安把目光收回来，
“到了仓库告诉陈景山，让他等着。等会儿有肉罐头到，叫他留半辆车空着，拉肉罐头。”
“咱们用得着那么多吗？”
徐海蓉已经把小管家婆的语气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