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伸手揉了揉小妹的脑袋，头发乱蓬蓬的，手感却好得很。
转身去灶台上拎了锅就走。甜浆和油炸鬼——就是豆浆和油条。
这年头没有外卖纸杯，要带回家喝，只能自己端锅去。
大清早要是看见谁端口锅在胡同里小跑，不用问，准是给家里人买早点呢。
豆浆铺子就在胡同口不远，抬脚就到，这回连自行车都省了。
可到了铺子跟前——限购。
每人两碗豆浆、两根油条。
这还是格外照顾买早餐的，说是自己吃一份，给家人带一份。
豆浆一人一碗还能理解，可北方人这饭量，两根油条够塞牙缝的吗？
哪个人不吃个三四根？
去尼玛的。有人为了让猪吃上肉，给猪盖了宫殿。却没人来管管老百姓的日常吃喝。
端着锅往回走，刚到四合院门口，迎面撞上阎埠贵。
这小老头眼睛一瞟曹平安手里的油条，手就伸过来了——
不是打招呼，是真的伸手来摸。
上回有刘光天在，俩人打配合，左挡右挡，硬是没让阎埠贵占着便宜。
今天只有曹平安一个人，他把油条往身后一藏，身子往后仰了半尺。
“三大爷，您敢摸我油条——信不信我躺您屋里哭一天？”
“三大爷替你捏捏，看炸熟了没有嘛。”
阎埠贵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挂着笑，手指头还虚空里捻了两捻。
“不用您捏。我巴不得它没熟呢，好再去找他的讹点钱花。”
“小小年纪不学好，咋还学会讹人钱了？”
“三大爷。”曹平安把身子往前一凑，换了个正经腔调，
“豆浆铺子那儿，每人限买两根油条。您帮个忙，把解成哥喊起来去排队，给我家再买四份。回来我送您一份。”
“成嘞！”阎埠贵眼睛一亮，转身就走，“我要是给你买了8份呢？”
“八份您自个儿留着吃呗。我家四口人，只能吃下六份，多了浪费。”
回到屋里，曹平安把油条往桌上一搁，跟老妈交代了两句，说让老爸和小妹先吃，自己再去排一趟。
再回到豆浆铺子门口，一看队伍里——阎埠贵和阎解成，就俩人。
“三大爷，真就您爷俩啊？我说了买四份送您一份，您俩人只能买四份。全给了我，您吃的那份呢？怎么买？”
“三大爷不吃。”阎埠贵把手一摊，掌心朝上搓了两搓，“你折成钱给我就行了。”
曹平安斜眼看着他，表情像是看一只偷油的老鼠：
“三大爷，您老要是吃呢，就再回去喊人。
不吃呢——就消停点儿。
我请您吃早饭，那是因为咱是邻居，您看着我长大的。
我要给您钱，那就叫雇佣，我就是资本家。您懂吗您？”
旁边排队的人哄地笑了。这阎老抠，真是钻进钱眼里了。
“老大，回去把老二喊来！”
阎埠贵被笑得不自在，冲阎解成一挥手。
阎解成很不满意地瞪了曹平安一眼，拔腿走了。
曹平安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怎么着，我截胡于莉的事被发现了？
瞪我干嘛——又不是我叫你来排队的。
买完早点，曹平安一把把所有油条全拎在自己手里。
可不敢让阎埠贵这老小子帮忙拿，他那手要是在油条上捻几个来回，还怎么吃？
“安子，你家就四口人，买6份，吃得完吗？”阎埠贵的眼睛还在那兜油条上打转。
“三大爷，您要不跟我回家，亲眼看看我家娟子能造几根？”
阎埠贵脑子里闪过曹小娟吃饭的架势，摇了摇头。
那丫头，一个人干掉2份跟玩儿似的。剩下几根油条，三个大人——啧，还真不够吃。
曹平安已经算买得少了，估摸回家每人还得加一个窝头。
阎埠贵回到家，把一根油条剁成好几截，家里人每人都分到了一嘴。也许是半嘴。
吃饭的时候，曹老妈顺嘴提了一句，说娄晓娥好像找他有事。
曹平安点点头，心里记下了。那天她打到办公室的电话他没接着，也没回。
想来不是什么急事，不然肯定还会再打来。
意外的是，临出门上班的时候，曹平安一抬眼，看见秦淮茹站在贾家的窗户里面。
隔着玻璃，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曹平安也没上前去问——这意思，是跟贾张氏达成协议了？他拎着包往外走。
傻柱这孙子，自从有了自行车，已经彻底背叛了人民群众。
以前大家都是7点20左右出门，赶8点前到厂子，有交班的7点50就到，不用交班的也得卡在八点。
傻柱在食堂上班，他9点前到就行，准备午饭绰绰有余。
原来走路的时候，他还跟大伙一块儿走一块儿聊，八点也到厂子了。
现在有了自行车——四合院里骑车上班的就他和曹平安俩，曹平安又经常夜不归宿，他一个人骑车跟走路的大部队走不到一块儿，索性天天睡到八点才起。
曹平安走的时候，傻柱那屋的门还关着，八成还没睁眼。
8点到厂子，轧钢厂办公室。
曹平安处理点公事。其实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公事。
厂子里有任务下来，季红旗正铆着劲想立功，大部分任务都被她半道截走了。
一小部分采购任务流到曹平安手里，他连看都懒得看，直接丢给徐海蓉让她看着安排。
今天主要问陈景山一件事——昨晚上回来路上顺不顺利。
陈景山说一路顺利，罐头分了三批：一批交厂里大仓库，一批交科里小仓库，剩下的肉罐头已经拉进自己股里的库房。
都还没办入库手续，今天早上他就是去清点入库的。
曹平安又问了一句，谁能搞来瑕疵布，打算给股里每人做身外套。
所谓瑕疵布，跟罐头厂的不合格罐头一个道理——基本都是好的，就是计划外流转物资找的借口。
没想到三个人同时举了手——杜亚楠、乔福来、马全有，都说有路子。
曹平安把三人叫进办公室细问。
杜亚楠认识的是四九城棉纺二厂供销科的人。
曹平安心里一动——前几天那个交易，对方可能就是棉纺二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