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别叹气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你来操心。”
曾绮年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鼻尖在他锁骨上轻轻画了个圈，
“再说了，他不见得能办成。他认识的都是些底层，起不了决定作用。”
“但愿吧。我给他找了件事做，希望能绊住他的手脚。咱们再另外想办法。”
“什么事？”
曹平安就把推动轧钢厂后勤采购和服务合并的事说了一遍。
“那你到底是希望合并，还是不希望？”曾绮年忽然问。
“说实话——我是希望合并的。改善职工福利，不能光让人吃饱，还得全方位来。
工人吃好穿暖，住得踏实，出去有精神，才更爱这个厂。”
“其实很多单位的后勤早就合成一个大部门了。
你们厂高厂长本来就是管后勤的，他就该干这件事。
可是李怀德不满意他，拉了好几个部门的人在背后一块儿使坏。
所以高裕全始终没能做成一个后勤副厂长该做的事。”
“我知道。所以才建议他把采购的一部分权力拢过来，把后勤处的架子先撑起来。这样对工人也有利。”
“他现在还不知道咱俩认识。”曾绮年抬起脸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要是他周一跟我提这事，我会顺势说，想跟你见一面。”
“然后呢？”
“然后——我会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以前没介绍，是因为他们大多都认识李怀德，怕你难堪。”
曹平安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馒头，力道很轻。
“明天吃饭的时候，你要不要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新发明？”
“带了一点。你们都尝尝。”
“要是真能打开海外市场——”曾绮年的声音沉下来，不是在说情话，是在说一句认真的承诺，
“我帮你直接换成小麦。不用担心他为了邀功，只要外汇不要粮食。”
“你在外贸上也有人？”曹平安低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意外，
“我还想着找周捷英，让她去托程卓然想办法呢。”
“不用找英子。程卓然看不上她，俩人没戏。英子不想离婚，只想当情人——”
曾绮年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有点不自在，“可男人都是找年轻的，谁找她那个年纪的。”
曹平安的手僵了一瞬，这是在点我吗？
就一瞬。曾绮年立刻感觉到了，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多那半句嘴干什么？
她赶紧撑起身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软得不像话：
“除了我家宝贝。没人这么傻，偏偏看上个年纪大的。”
“那是他们肤浅。”曹平安顺势搂住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我看上的，是我家妖精的智慧和贤惠。”
“我在部队时候有个战友，在金属进出口公司。”曾绮年把话头拉了回来，语气重归平稳，
“虽然主要是做金属进出口，但她们跟罐头进出口公司的人很熟。”
“金属进出口公司？”曹平安脑子里嗡地亮了一下。这公司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
要是现在提议在宝山建钢厂，会不会被直接拖去埋在沙子里？
“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这个金属进出口，对轧钢厂也有不少用处。”
“她闺女就在你们厂子上班。”
曾绮年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跟轧钢厂关系不大。”
次日，周日。
曹平安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伸手往旁边一摸，没人。
他以为曾绮年早走了，心里刚飘起一丝失落，卫生间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片刻之后，门开了。曾绮年走出来，身上带着刚洗漱过的清爽气息。
她看见曹平安睁着眼看自己，也不说话，掀开被子钻进来，整个人往他身上一趴，凉丝丝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上。
“是不是我上卫生间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
“不是。平时在家，天一亮我也就醒了。”
曾绮年问完，也不等他多说什么，身子一缩就滑进了被窝里。
片刻后，曹平安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你不是说脸颊都酸了吗？还折腾？”
“我身子这几天不方便。”她被他拎上来，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可我不想让你憋着。”
“不用每天都来。三天一次就行了。”
“你平时不是每晚都两次的吗？”
“那是方便的时候。不方便就别那么勤。”
“我不想你憋着。我脸不酸了，嘴也不酸了。”说着又要往下钻。
曹平安一把把她拽回来：“听我的。我有需要会告诉你。”
“我现在可以。”她还争。
“打住。这事听我的，不许犟嘴。”
曹平安伸手轻轻捏住她的嘴唇，两片软软的唇瓣被他捏成了个小鸭子嘴。
“嗯嗯。”曾绮年没法说话，只能点头。
被他捏着嘴，脸都变了形，眼睛里却全是笑意。她又趴回他身上，不动了。
她知道他是在心疼她——不是不需要，只是不想她太累。
“等会儿我回家叫邻居过来做菜。你想吃什么早饭？我给你买来。”
“等会儿我去招待所食堂吃就行。你也吃完了再回去。”
曾绮年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不过咱们不是下午才吃饭吗？这么早就去叫人？”
“这已经算晚了。那道开水白菜，我那邻居说，正经炖汤得炖3天以上。咱们没那个条件，只能将就。等以后寻到合适的地方，让他正正经经给你整治一桌。”
“你的晋升报告，没返回你们轧钢厂。”曾绮年把话题忽然一转，语气从温存切成了另一副调门，
“我让二哥跟冶金工业局打了招呼，冶金工业局直接重打了一份你的晋升申请。下周会直接发到你们厂里。”
曹平安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二哥浪费人情，太不划算了。”
他本来盘算的是，等方便面厂真做起来、有人来抢果子的时候，再请曾绮年找她家里人出面。
没想到人情这么早就动了。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这点他心里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