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腰，先看了看曹平安的脸色——
他还挂着那副和煦的笑，跟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低下头，看见他胸前那一小片被洇湿的痕迹。
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口水。
“衣服都弄脏了。你要是不急着走，脱下来姐给你洗洗。”
“不洗了，我还有事。”曹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湿印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下次你要是累了、受了委屈，就趴在这儿哭。”
“姐上辈子不知道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遇见你来帮姐。”
曹平安伸手替她擦脸上的泪痕。秦淮茹这次没有躲。
“不管前世还是后世——这辈子你既然遇见了我，我就不能让你受太多苦。”
秦淮茹喉咙一哽，眼眶又红了。
曹平安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有过第一次，第二次就顺理成章了。
“哭吧，敞开了哭。哭够了，咱们姊弟俩一块儿面对这操蛋的世道。”
“姐有你，姐不苦。姐不哭了。”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两条胳膊紧紧圈住他。
“贾婶子不就是想要钱吗？给她就是了。
她是怕了。年轻的时候她有信心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现在这把年纪，她可没信心再拉扯一个小的。
你体谅她那份怕，别跟她置气。”
“嗯，我不生气。”秦淮茹乖巧的点点头。
此刻的秦淮茹，浑身上下寻不见半点御姐的气势。
她身子软软地贴在曹平安身上，不再去想什么年纪的差距、什么伦理道德的条条框框，
只想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用这个男人怀里的温度，把自己那颗快要凉透的心给暖回来。
“你不是想要工作吗？”
曹平安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平稳地往下说，
“我给你900块，用900块把东旭哥的工位买下来。”
“什么？”秦淮茹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得笔直。
怀里一空，曹平安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早知道就晚点再说这个提议，还能多抱会儿。
不过他还是把话接下去了：
“我说——我出900块，去把工位买下来。别跟她在这事上纠缠了。
这消耗的不是体力，是精神。没意思。
别管她了，给她钱，你买下工位。
往后你是带着孩子单过，还是在贾家跟他们一起过，随你的意。”
“我不要你的钱。”秦淮茹把脸别过去，下巴微微仰起来。
“我也不出钱。那本来就是我的——我凭什么要花钱买？”
“900块而已。”曹平安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哄一个倔脾气的孩子，
“把眼界放开点，这都是小钱。别人能花900块买工位，你就权当自己也花了900块。
钱我出，账你记着，什么时候想还再还。或者你每个月从工资里拿几块钱，慢慢还我”
“那本来就是我的。”秦淮茹把下巴又往上仰了一分，语气倔得像头小母牛，“我不用花钱买。”
曹平安看了她一眼，没再劝。他从床上站起身，抻了抻衣摆上被压出来的褶子。
“我还有事，中午跟人约好了。你琢磨琢磨我刚才说的——想通了就告诉我。我先走，晚上再来看你。”
“晚上？”秦淮茹也跟着站了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语速都快了半拍，
“我帮你去约白姐？”
见他要走，又听到晚上还来，她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眼下唯一能帮他做的事。
“我忙完估计天都黑了。你有空的话帮我去问问——她要是方便，咱们晚上八点去见她。”
“好，我下午就去问。你出门办事，路上小心点。”
离开招待所，曹平安蹬着自行车往百货大楼赶。
今天是跟于莉约会的日子，每周就这么一回，雷打不动，不能错过。
他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把周围的女人挨个儿过了一遍。
于莉——在这整个影视世界里，她是唯一一个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娄晓娥长得是真润，圆脸大眼，白白净净，那股子富贵气搁四合院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可要是跟她结婚，就得走许大茂的老路——去举报她家。
不举报？那就等着被拉去游街批斗吧。
喂屎喂尿、扔烂菜叶臭鸡蛋，那都算轻的。赶上风头紧的时候，乱棍打死也不是没可能。
冉秋叶呢，跟娄晓娥一样有文化、有气质，人也漂亮。
可她出过国——这是硬伤，板上钉钉的硬伤。
没人敢娶她。
娶了她，虽说未必会被乱棍打死，但调查、批斗、写不完的交代材料，至少20年翻不了身。
于海棠？她跟杨厂长的侄子谈恋爱。
杨厂长一被打成走资派，她扭头就断了联系。说不上是坏人——
那年头谁不是为了自保？——
但这个人，骨子里头是个自私的。
风平浪静的时候她能跟你好好过日子，一有个风吹草动，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自己。
刘岚上回见过一面。不管她结没结婚，都不行。
她有点蠢。
为了生活甘愿给李怀德当情妇——日子过不下去，这能理解。
可你跟着李怀德那么些年，一直是帮厨，你就不能跟他张嘴要个小差事？
当个小组长、管个库房、带个车队，哪怕管一个食堂——
这点破事对李怀德来说算什么？
他虽说名义上一直是副厂长，可他兼着革委会主任，实际就是厂里的一把手。
这点小权力，他动动嘴皮子就有了。刘岚愣是啥也没捞着，就白被人撅着。
何雨水这丫头，跟自己一块儿长大的。且不说跟她躺一张床上脱光了能不能有感觉——
光是她对她哥那股子做派，曹平安就看不上。
傻柱对她那是真好，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供她念书。
别人家的亲儿子，初中一毕业就扔进工厂当学徒了，傻柱却一直让她上到高中。
高中毕业就是干部身份。
可傻柱那屋子呢？一直是秦淮茹在替他收拾。
秦淮茹跟傻柱一闹别扭，傻柱那屋就乱得跟猪窝似的。
再看何雨水的屋子——永远干净整洁，连床单都叠得棱角分明。
你说你没爹没妈、从小不会收拾屋子，那就算了。
可你把自己屋里收拾得那么利索，却连亲哥的屋子都不管——
那可是养你长大的亲哥。
贾张氏说得好：何雨水就是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