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那是个傻子加心机婊。你看不上傻柱，行，看不上就拉倒。
可你也不能让许大茂一忽悠，就跑出去把初夜交代了吧？
刚结婚的时候对许大茂百依百顺，改革开放以后天天嫌弃他，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种女人，娶回家就是给自己添堵。
难道去前门大街找徐慧珍？
找徐慧珍还不如找娄晓娥呢。
徐慧珍那是妥妥的小业主身份，真到了要紧关头，娄晓娥家好歹还能举家跑路。
徐慧珍呢？一个小酒馆，屁大点产业，连跑路的盘缠都凑不齐。
要不就别急着结婚，等小当长大？小当长大了是真好看，那小脸蛋，谁见了都想嘬一口。
人还体贴，善解人意。就是年头久了点——那得等多少年？
再不然，等上十九年，截胡棒梗他媳妇？
他媳妇也挺漂亮。可这比等小当还不靠谱。
算来算去，眼下要结婚，只能找于莉。
最重要的一点——于莉专情。
就阎解成那副怂样，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她都能不离不弃。光冲这一点，就比前面那几个强出一大截。
而且她敢折腾。改革开放以后，她先是开饭馆，光给傻柱开的工资就是两千——厨子都拿两千，她自己能挣多少？
后来倒卖电视机，虽说被人举报查封了，连饭馆都一块儿搭进去了，可她转头又开了火锅店，硬是东山再起。
要是于莉跟自己在一起，不用担心她像于海棠那样见风使舵，也不用担心像娶娄晓娥那样哪天就被政治运动拍死。
再加上自己对历史的走向门儿清——
想奋斗，就跟于莉一块儿干，当世界首富也不是没可能；
不想奋斗了，自己当唐僧，让她去满世界收红木家具。
人生有千万种活法，当然要挑最舒服的那一种。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脚下蹬得飞快，一抬头，百货大楼已经到了。
曹平安先存了自行车，抬手看了看表。
嗯，今天总算到得早了一回——才10点40。
他慢悠悠地晃到跟于莉约好的地方，转过街角一抬眼——
嗯？我操，于莉已经到了。
“于莉姐，又等好久了吧？”
“没有。”她抬起头来，嘴角绽开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我也刚到。”
曹平安在心里翻译了一下：男人的嘴会骗人，于莉的嘴也会。
“来，于莉姐，我给你暖暖手。”他把两只手伸出去，脸上挂着赖皮兮兮的笑。
“你走开，臭流氓。”
于莉往后退了一步，拿眼斜斜地瞪着他，脸上那股嗔怪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大街上呢。”
“于莉姐，今天什么打算？怎么逛，去哪儿吃？”
“我都听你安排。”于莉把声音放低了，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曹平安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说：“听我安排的话——站好别动，让我亲一口。”
“讨厌。大街上呢，小心人家把你当流氓抓进联防办。”
于莉又斜了他一眼，这次附赠了一个完整的白眼。
忽然，她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一股气味，从曹平安身上飘过来——女人的气味。
于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往下移，扫过他的肩膀、领口，最后落在他的胸前。
衣服上有一小块颜色不太一样，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点点。
像水渍。像被什么液体打湿过又晾干的痕迹。
曹平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坏事了。
刚才应该换件衣服再来的——空间里有干净的，自己偷懒没换。
“衣服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把脸调整到最自然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三分无奈七分疼爱，
“我小妹这几天每天早上闹着要吃卤煮，今天我妈不让买，还把她给揍了一顿。趴我身上哭了好一阵子。”
——妹子啊，哥哥待你不薄。关键时候，替哥哥顶个锅。
“小妹多大了？”
“才10岁，整天就知道吃。”
于莉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头，说起于海棠小时候的事来。两个人都谈妹妹，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曹平安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他不知道——他那个借口不但没打消于莉的疑虑，反倒印证了她的判断。
她闻到的气味，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身上的味道。那是成熟女人才有的气息。这一点，她非常肯定。
只是于莉觉得自己还不是这家的女主人。不能追问太多。
于莉这姑娘，心思鬼着呢。
一个能独自撑起偌饭馆的女人——管后厨、盯流水、拢住一帮手下不出乱子——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
那个80年代还有个词，叫万元户。能给厨子一个月开2000的人，自己能不是万元户吗？
她准备托人再摸摸曹平安的底，看他在外头还有没有跟别人谈着。
也在心里盘算好了：哪天冷不丁去他家附近转转，搞一次突袭侦察。
曹平安浑然不觉，正乐呵呵地领着于莉去吃饭。
这回不是烤鸭，换了个地方——十大居之一的砂锅居。
早年间四九城里有十处响当当的饭庄子：同和居、砂锅居、广和居、万福居、福兴居、万兴居、同兴居、东兴居、天兴居、会仙居。
广和居跟万福居在小鬼子那会儿就没了，剩下的，基本都在公私合营那阵子折腾没了。
硕果仅存的，就剩同和居和砂锅居两家。
砂锅居原来那叫一个傲气。一天只杀一头整猪，不卖外肉，不进来路不明的猪肉，就吃这一头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所有部位。
卖完了就关门摘幌子，过了晌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接客。
公私合营之后，味道虽说没早年间那么地道了，可老店自有老店的底蕴，那股子砂锅炖出来的香气还是贼冲，隔着半条街都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可惜——这年头的人缺肉都快缺疯了。
曹平安赶到的时候，店里只剩下最后一道菜：九转肥肠。
还好，也算砂锅居的招牌，不至于白跑一趟。
曹平安没吃饱，心里把灾年骂了个底朝天：
这他妈什么世道，什么时候能放开肚子吃顿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