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却吃得特高兴。
这个小男人，对自己是真舍得——上回带她去便宜坊，这回蹬着自行车驮了她快半个钟头，就为了来这么个地方。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嚼着肥肠，一边偷偷抬眼看曹平安那张意犹未尽的脸，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不要给他点甜头尝尝。
吃完饭，两人去公园逛了一圈。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曹平安得去私房菜馆等人，就送于莉到车站坐车。
临上车前跟她说，下周可能要去平城出差，让她周六打个电话过来确认一下。
下午五点钟光景，曾绮年的闺蜜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曹平安用系统里带出来的茶叶招待她们，又从空间里摸了几瓶红酒摆上桌。
薛劲丹的通讯员龚海峰一进门就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里头是去34号院领特供的手续——以后每个月都能领，只认证件不认人，谁拿着证件去都行。
曹平安接过来道了声谢，心里却并没怎么当回事。
特供的粮食和肉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系统给的哪样不比那些强？
唯独特供的烟酒他眼馋——
系统里出的全是21世纪的包装，拿出来就是个定时炸弹，根本没法跟人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啥是二维码防伪。
还没开席，几个人光是看见凉菜的摆盘和桌上那几瓶红酒，就七嘴八舌地夸起来了。
“小曹，你这茶不一般。”
薛劲丹端起茶杯，先闻了闻，又呷了一小口，舌尖在嘴里转了一圈才咽下去。她放下杯子，用鉴赏家下结论的口气说道，
“特供的普通货都没这个味道，得顶级的那一档才有这个口感。”
“啧啧啧——”文娟芳立刻接过话头，把声音拖得又长又拐弯，拿一双笑眼上上下下地扫着曹平安，
“这男人哪，还是得靠喂。你们瞅瞅——
我们几个死皮赖脸地跑到轧钢厂去，茶没混上一口，红酒连瓶盖都没见着。
绮绮连门都不用出，就说了一句‘我想吃了’，小安子就屁颠屁颠地把好茶备上了，连进口的高级红酒都乖乖搬出来了。”
“芳芳！”周捷英把桌子一拍，豪气干云地宣布，
“今天咱俩不醉不归，非得把他这红酒喝个底朝天不可！”
“丹姐，”鞠文芳端着杯子凑到薛劲丹跟前，她已经偷偷抿了一小口，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酒液的亮光，
“你品品这酒——像不像上次那个大锅宴上的那个？”
薛劲丹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在口腔里铺开，她的眉梢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去，把酒瓶拿来。”她对龚海峰扬了扬下巴。
龚海峰应声去拿了。薛劲丹把酒瓶举到光底下，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一阵子，忽然把瓶子往桌上一搁，拿手指点了点曹平安。
“小曹，你够狡猾啊。这是换了酒瓶吧？原瓶呢？”
“扔轧钢厂加热炉里了。”
曹平安面不改色，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早就防着你们有懂行的。看酒瓶？酒瓶早化成铁水了。
“这酒多少钱买的？”
“800。”
“嘶。”
桌上同时响起了好几道抽冷气的声音。这小子，是真舍得下本钱。桌上摆了6瓶，一出手就是4800。
“值。”薛劲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的笃定，
“我陪领导参加过几回大宴，喝的那个酒是从高卢那个有名的庄子上拉回的。
大概五百块一瓶——感觉比你这个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越往上走，差距越小，差这么一丝，价格就差出去好几百。”
值！？
还用说，肯定值，系统给的都是精品，虽然不是收藏级别的红酒，但也都是主产区五大一级庄园出品。
“英子！”曾绮年忽然一声断喝，嗓门拔得又尖又亮，
“你敢把我家酒揣怀里——信不信我跑到你家去耍酒疯！”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周捷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一瓶红酒塞进了外套里，正拿两只手捂着，装作要往家带的架势。
“瞧你那小气样儿。”
周捷英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把怀里的酒掏出来，搁在面前拿手来回摩挲着，像在盘一件古董，
“还没过门呢，什么‘你家酒’——这酒姓曹，不姓曾。”
“丹姐，你说句话！”宋惠兰也来凑热闹，起哄，“刚好一人一瓶，不给这帮男人喝。”
“这还用问吗？”鞠文芳抢在薛劲丹前头开了口，“小曹摆了六瓶，可不就是给咱姐妹一人一瓶的？”
“那咱平分了。各喝各的，喝完了谁也别抢谁的。”
薛劲丹还没来得及发话呢，几个女人已经动手把酒给分了，一人一瓶拢到自己面前，跟护食的猫似的。
“你们这群土匪。”曾绮年拿手指头挨个儿点过去，咬牙切齿。
“我劝你老实点儿。”周捷英哈哈大笑，把酒瓶往怀里又搂了搂，脸上毫无惧色，
“你再骂，我们就把你家小曹抢被窝里去。”
“英子，你跟着娟子学坏了啊。”曾绮年把矛头转向文娟芳。
“什么叫跟我学坏了？”文娟芳把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她本身就怀着呢。”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薛劲丹作为大姐，没跟着她们瞎起哄。她转头看向曹平安，语气端正了些：
“小曹，你是什么意思？你看姐姐们都喜欢这个酒。”
“丹姐，我先声明——不是我小气，只拿这么几瓶来。”曹平安把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姿势
“那天在鸽子市上，一共就见到六瓶，我全给包圆了。”
“这你不用解释。好酒怎么可能一箱一箱地往外拿？肯定是哪家破落了，把压箱底的藏品拿出来换物资。
能碰上6瓶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瓶一瓶地往外流。”
薛劲丹先给了个定心丸。
“小曹，你不用解释。”周捷英也收了笑闹的神色，正正经经地接过话头，
“我们跟绮绮闹着玩呢。十几年的交情了，就是只拿一瓶来，我们也高兴。”
“对对，小曹，我们平时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