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耿素萍原本也是有规模的——虽然不能跟秦淮茹比，但绝对算不上贫瘠。
后来饿的，3天饿9顿，全身的能量都被抽去维持那条命。再富饶的土地，也扛不住这么抽。
那个最能证明差异的地方，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勉强还能证明曾经的历史。
这一个月来，曹老妈心疼这个干闺女，动不动就把人偷偷叫到家里吃饭，经常吃得满嘴流油。
起初耿素萍还不敢下筷子。
干娘偷偷塞肉，塞白面馒头
——这要是叫当家的男人知道了，干娘不得挨揍啊？
这年月，谁家能可劲儿造白面啊？吃大肉啊？
可干娘说了，这都是曹平安和干爹的意思。
有时候吃饭干爹也在。干爹话少，但筷子不动，也不拦着。
炖4只猪蹄，肯定是干爹、干娘、曹小妹和耿素萍一人一只。
耿素萍最早还推，说把猪蹄留着给曹平安吃，正好4口人一人一个。
干爹一摆手：“那小子嘴刁，不爱吃猪蹄，光吃五花肉。”
干娘还说了另一层意思：素萍这身子骨，干柴似的，怕是不能生养。得补起来，才能怀孩子。
于是耿素萍在曹家的营养补给线下，原本干瘪的地方，慢慢鼓了起来。
从上周开始，李怀德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有应酬，天天有招待。
傻柱做小灶，原来还有帮厨，后来他把帮厨打发了
——早上3个人做方便面，下午给李怀德开小灶，正好。
李怀德招待五个人，席面上用一只半鸡，一只炖汤，半只炒肉。
可后厨这3位呢，要吃2整只鸡、2整只鸭。别问傻柱是怎么报食材的，反正他就给报上去了。
尤其是那个开水白菜，傻柱说了，必须用鸡、鸭、鹅、牛、羊、猪配着炖汤，味道才地道。
李怀德是个老饕，尝过之后连连点头，果真好味道。
从此这道菜成了他的必点招牌，来的客人都说绝。
当然绝。这可是F号首长每次宴请的压轴菜。
包厢里6个人吃一桌席面，后厨3个人，连吃带拿，消灭掉的分量得有整整两桌。
别的不说，光那开水白菜，端上桌的只是汤，里头的鸡肉、鸭肉、羊肉，全被这三位分着吃了。
在曹家吃饭，耿素萍还收着些。
干娘再疼自己，毕竟不是亲娘，不敢放开肚皮。
可到了轧钢厂食堂，那就撒开吃了。每回她和邢寡妇都偷偷松一截腰带，继续往嘴里扒拉。
只有傻柱在旁一脸鄙夷，摇着头说这俩没见过世面，次次吃撑，不难受吗？
吃完还要往回带。
邢寡妇有两个闺女，带三个饭盒；傻柱和耿素萍每人带两个。
大壮每次看见媳妇带回来的肉都吓得不轻——别不是偷了轧钢厂吧？经常一整只鸡就这么提回来了。
邢寡妇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吃再多肉，也只在该长的地方长，别处一点不多。
耿素萍前一阵子被曹老妈补了底子，这十来天又天天大鱼大肉地灌，身体自然慢慢丰腴起来。
除了脸上肉长的慢，
肉是从肩膀往下长的，大腿和屁股上现在全是肉，当然鼓得最快的还是胸肌——已经快要恢复到原来的规模了。
他们家地方小，和公公婆婆小叔子挤在一间屋里，晚上各自睡各自的被窝。以前大壮一觉睡到天亮，
最近这段时间，总在半夜偷偷把手伸进她窝里。
家里人都在，什么也干不了，摸两下又缩回去，跟个孩子似的淘气。
刚回到小食堂，就见傻柱正站在案板前检查配菜，翻来覆去地看。
“柱哥，中午有招待？”
“不算招待。”傻柱头也不抬，“杨厂长派人来传话了，今天中午想吃川菜。都是厂里的人，没外人。”
“柱哥，你这架势，不会要把老师傅挤走了吧？”
“挤走什么呀。”傻柱把葱往案板上一搁，“他是大师傅，他徒弟是二师傅，我——现在是三师傅。”
他说的是后厨灶台的资格排位，不是师徒名分。
“柱哥，你再坚持几年，肯定是大师傅。”
“嘿，哥们现在就是厂里的川菜大师傅。”傻柱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满脸得意。
“将来你是全厂的大师傅。川渝饭店这两个月的动静，你该知道了吧？”
“知道。”傻柱眼睛一亮，“自从国庆开业，天天爆满。
哎——可惜现在不让自个儿开饭馆，不然咱兄弟俩联手，我出手艺，你盘铺子经营，准能打出一片天来。”
曹平安心里一动。原来傻柱开饭店的念头，这么早就有苗头了。
“柱哥，你听过一句话吗？叫‘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不懂。”傻柱眨了眨眼，“啥意思？”
“就是说，大官喜欢吃什么，底下的人就跟着学吃什么。”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勺子敲在锅沿上当啷一响：“嘿，你小子——这话有嚼头。”
“川渝饭店现在火成什么样了——别说普通人，就是当官的都排不上号。”
曹平安往案板边一靠，抄起一根黄瓜在手里颠了颠，
“你等着瞧，等大家伙都好上这口川菜了，往后咱厂的招待席面，准保全是红油辣子，鲁菜就得靠边站。”
“鲁菜可是我家传的手艺！”傻柱急了，勺子往锅里一杵，“以后不上鲁菜了，哥们这本事不白瞎了吗？”
曹平安被噎得差点把黄瓜掰断。什么脑回路。
“你操这心干嘛？往后大家都奔川菜来，你就是咱厂当之无愧的大厨。”
“切，”傻柱撇撇嘴，把勺子从锅里拔出来，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闹了半天，不是哥们手艺好，是菜系对了路子。”
尼玛，和你说话有点气人。
曹平安正要怼回去，外间忽然传来李怀德的声音，隔着门帘子都挡不住那股志得意满的劲儿：
“老魏，菜都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凉菜已经上桌了。”魏德茂的回复几乎没隔半秒，像是早就候在嘴边。
曹平安正准备掀帘子出去，李怀德一撩门帘进了厨房。他看见曹平安，眉毛往上一挑：
“咦，小曹回来了？跟你一道出去的小杜早都回来了，你跑哪儿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