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安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往后有机会再说。”
秦淮茹点点头，把那沓钞票又往曹平安面前推了推，“这是钱，你点点。”
“咱姐弟俩还点什么？你还能蒙我不成？”
“你还是点一下——万一我数岔了呢。”
“走吧，姐，吃饭去。错了就错了。”
曹平安不以为意地把钱往抽屉里一丢，关上抽屉的那一瞬，又把钱取出来扔进了空间。
俩人出了门。秦淮茹说要回家。
“秦姐，跟我去食堂。今儿柱哥在后厨掌勺，你待会儿跟他一道回去，
把食堂剩的菜打一份带上——给小当解解馋。”
“我去打包……合适吗？别给你添麻烦。”
“没事。柱哥今天是头厨，你跟着他，不打紧。”
“那我跟你去。有菜打包最好，没有我再自个儿回去。”
“肯定有。今儿我们部门聚餐，怎么也得剩下些。就算没肉菜，素菜总有的打。”
“有菜就成，管它荤的素的。”
秦淮茹说起小当，脸上忽然浮起笑来，眉眼都软了，
“那丫头，跟我住了几天招待所，嘴给吃刁了。现如今在家，我做的饭她都扒拉不了几口。”
“小当啥时候馋了你就带她去。那房间是长包房，含餐食的，不去吃也是白扔。”
“带小当去，棒梗肯定也要跟。棒梗吃完饭回去管不住嘴，跟我婆婆一说——又是麻烦。”
俩人边走边聊。曹平安心里却在打鼓：带棒梗去招待所，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那小子天生有盗圣的潜质，万一吃上瘾了，往后自己摸进去偷吃的，那可就热闹了。
不过嘴上还是大方：“你抽空把俩孩子都带去。回来顶多让贾大妈骂两句
——我听说，你现在都敢跟她去街道办对峙了？”
“安子，”
秦淮茹忽然站住脚，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
“说到这，我真是服你。你就像能掐会算似的——事儿还没出呢，你就知道他们要怎么着。”
“我什么事能掐会算了？”
“你最早跟我提一大爷的事，我那时嘴上应着，心里是不大信的。现在我算彻底服了。”
“一大爷啊——就是没儿子闹的。”
“你说我婆婆的事，那才真是一说一个准。最早她让我去顶岗，我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你说——小心她反悔。
结果怎么着？果然就反悔了。我回家她就不让我办手续。”
“你给我钱，叫我找她买工位，说她就是怕，怕往后没了着落。你猜后来怎么着？”
秦淮茹说着，忽然一脸得意地扭头看着曹平安，嘴角翘起来，像个小姑娘在卖关子。
“秦姐，我怎么觉着……你好像挺得意？”
“有吗？”
秦淮茹收起笑，认真端详了一下曹平安的脸。
她在车间里一整天都觉得闷得慌，可见了曹平安，那些烦心事就全散了。
跟他待在一块儿，心里就莫名的踏实。
“哈哈——没有没有，没得意。”她自己先笑了。
“我接着说。那天你不是给我自行车了吗？
我就想着，我跟小当在招待所吃好的，棒梗一个人在家多孤单。
以前走路太远，带他不方便，有了自行车，我就去把棒梗接过来了。”
“这事怪我。该早点给你弄辆车的，也好叫棒梗一道去吃饭。”
曹平安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想——那小白眼狼，还是少吃两顿为好。
不过当着秦淮茹的面，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当着当妈的面骂她儿子，该是多傻才说出这话？
“我把棒梗接过去，给他吃了饭，洗了个澡。
本来还想留他住一宿——可我骑车技术不行，骑得慢，怕第二天赶不上他上学，就连夜把他送回去了。
结果棒梗晚上回去，叫我婆婆三问两问，就把我住的地方给供出来了。
她一听说我住招待所，大概觉着我攀上了什么高枝，吓得赶紧来找我，催着我去上班。”
“所以你没花一分钱就把岗位拿下了？难怪你这么高兴。”
“不是——”秦淮茹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层，“我婆婆来找我，是要跟我签协议的。签了才给岗位。”
说着话，俩人已经走到了小食堂门口。
秦淮茹收住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哎，到食堂了。你先进去吃饭，等有空我再给你讲——后头还有好些事呢，回头我一桩一桩学给你听。”
“我陪你去后厨，看柱哥在不在。”曹平安没等她答话，领着她拐进了厨房。
刚迈进厨房的门，就看见魏德茂叉着腰站在灶台外间指挥，架势倒像个坐镇中军的大将。
“哟——这怎么敢劳动魏大主任亲自上阵？”曹平安笑着迎上去。
“你小子当领导了，哥哥我能不表现表现？”魏德茂又收了笑压低声音，
“赶紧的，菜马上齐活了。里头那几个坏种可放了话了——你来迟了，灌你酒。”
“这是我邻居，对门住着。”曹平安指了指秦淮茹，“来后厨看看哪个菜备得多，给她打一份带回去。家里俩孩子，嘴馋。”
“一个院子的？那不跟傻柱熟得很嘛。”魏德茂冲秦淮茹点了点头，又扭脸对曹平安说，
“等会儿你们那桌菜上齐了，叫傻柱单弄俩菜让她捎回去。”
“成，魏哥。那我先进去了——待会儿要灌我酒，你可记着用自来水给我挡一挡。”
“你可拉倒吧。李主任在呢，谁敢作假？你铆足劲儿喝，喝倒了咱招待所有空房，你对付一宿就是了。”
“我可没开介绍信。”曹平安在给自己找不是借口的借口。
“要什么介绍信？都是自己人，谁敢跟你要介绍信大嘴巴抽他。招待所的头今儿也在呢，等会儿咱们几个还要单独敬李主任。”
“秦姐，你去找柱哥，我先进去了。”
“安子，”秦淮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又赶紧松开，
“你少喝点。要不姐晚点走，你要是喝多了，我跟傻柱一块儿扶你回去。”
“不用，你们先回。”曹平安凑近秦淮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李主任晚上还要给我们几个开小会，喝不多。你早点回。”